他骤然回身,面上依旧淡如止水,眼底却藏不住那一瞬间松垮下来的紧绷:“怎么?”
“多谢你,还我这支玉箫。但我,不会再用它传信。”
“你想如何?”秦渊皱眉道。
“我没有打算。”玉娘轻轻贴着玉箫,抬眸望他,眼底多了几分迷茫,“匈人骑兵团一旦出动,便再无回头之路,可如今,我看不清前路……我且看你表现,再决定,要不要让匈人大军踏入北疆。”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你最好,别叫我失望。否则,后果,你清楚。”
秦渊低笑一声道:“留在我身边,就不怕我哪天兽性大发,要了你的身子?”
玉娘眉眼微扬,漾开一抹艳色流转的笑意,从容道:“若是我心甘情愿,自然无妨。若不是,自有匈人大军为我说话。你心里清楚,如今北莽与五胡已让你们疲于奔命,一旦匈人再入局,你们便再无周旋余地。”
“说实话,你对匈人大军的掌控力如何?”
“骑士团尽在元老会掌控之中,而元老会议长,正是抚养我长大的外祖母。至于大骑士长,本是我的亲舅。军中高层将领,大多出身我外祖父所创立的战争学院,根基皆在我这边。
想要调动大军,必须集齐三支金鹰权杖合一方可成事。我手中执掌一支,外祖母手中一支,最后一支在扎木合手里。他在元老会中,也不过只有两席话语权,翻不起大浪。
所以,你尽可以放心。”
“日耳曼那一支如何了?”秦渊又问。
“按时间推算,老阿曼和他的子嗣,上月便该尽数毒发身亡。如今日耳曼群龙无首,我外公正在交涉,要将其全盘并入阿提拉家族麾下,据我所知,扎木合也在努力,但他有休屠王一脉的血统,血脉并不纯粹,也无法许诺给日耳曼更多,多半会铩羽而归。”
“原来你们是母系氏族?”
“此话何意?”
“便是女子执掌大权。”
玉娘笑道:“阿提拉,本名屠耆莫顿。你道他为何能以长鞭抽打整个世界?正因有狄安娜家族在背后支撑。当年汉室强盛,老匈奴被迫西迁,几近一无所有。阿提拉的先祖在多瑙河畔救下了绝色的芙拉薇娅,二人结为连理。阿提拉本就勇武盖世,自此更得西古大族全力相助,方能纵横四方,掠夺整个西方,建立了一只真正的铁甲大军,先祖死后,骑士团宣誓效忠狄安娜家族,一直到今天。”
“怪不得你生得这般绝色,原是月神狄安娜的后人。你们素来最擅狩猎,可我为何从未见过你的弓箭与猎犬?”
玉娘骤然睁大眼睛,惊声道:“你身为一个汉人……竟然知道这些?”
秦渊见她反应这么大,微不可察的勾起了一抹笑意:“狄安娜是多瑙河畔最古老的月神,亦是狩猎之神。传说她背负银弓,足踏鹿皮战靴,身旁常伴忠心猎犬,一箭便能射落星月之下最隐秘的猎物。她的信徒,向来向往天地辽阔,向往无拘无束的自由。”
玉娘抬眸望他,眼底满是讶异:“这世上,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
秦渊望着她轻笑:“我也只略知皮毛罢了。”
“你实在厉害,连月神的渊源都一清二楚。”玉娘眸中笑意盈盈,“在狄安娜家族,祭拜月神是极隆重的大日子,堪比你们中原的上元节,处处皆是盛景。三年前的月神祭,外婆赠我一枚硕大的蓝宝石,晶莹剔透,好看得紧。只是我父亲不喜,说外婆该送我一柄匕首或长剑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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