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渊冲进了敌阵,什么狗屁的阴谋诡计,远远没有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来的痛快,此刻所有的怒火都爆发出来,超弦栖木在关键的时刻被激发,氤氲的光芒刹那间填充在经脉之中。
一名胡兵挥刀朝他砍来,秦渊侧身躲开,横刀顺势劈下,直接将那名胡兵拦腰斩断,鲜血溅了他一身。
另一名胡兵从背后偷袭,秦渊后脑勺像是长了眼睛,反手一刀,砍中胡兵的脖颈,胡兵当场倒地。
他的刀法又快又狠,每一刀都直指要害,面前的胡兵纷纷死于腰斩,那股狠劲,让周围的胡兵彻底胆寒,一个个控不住地后退,只想逃离这战场。
战斗从凌晨一直打到日出,乌云散尽,天边透出几略光芒,和战场上的鲜血融为一体,天地间一片赤红。
胡兵死伤惨重,剩下的人要么哭嚎着奔逃,要么双腿一软,跪地求饶,嘴里不停地喊着“饶命”,可大华将士的眼中,只有血海深仇,只有对死去同胞的愧疚,刀下不留半分生机。
当最后一名胡兵惨叫着倒在横刀之下,整片战场终于陷入了死寂。
没有了喊杀声,没有了惨叫声,只剩下士兵们粗重的喘息声,还有风吹过旌旗的猎猎声。
太阳彻底升起,映照在漫山遍野的尸骸上,显得格外凄凉,却又透着一股解气的壮烈。
七万胡骑,尽数伏诛,一个不留,没有一个活口。
大华将士们拄着横刀,艰难地站立着,每个人的脸上都沾满了血污,甲胄上的血已经凝结成块,硬邦邦的。
一名校尉快步走到秦渊面前,单膝跪地,禀告道:“禀大帅,胡虏已全歼,一个不剩!我军............伤亡一千八百二十七人。”
一千八百二十七人。
这几个字,重重压在秦渊的心上。
三万将士,付出了近两千条性命,换来了七万胡虏的全灭,彻底打开西受降城的通路。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怒火已经褪去,只剩下深深的沉冷与悲怆。
他抬眼望向李婉儿、李嫣儿姐妹尸身所在的方向,缓缓抬手,按在胸前,行了一个最庄重的军礼。
“抱歉,我们来晚了,安心去吧,你们的仇,我们报了,愿你们来生,能投胎到一个没有战乱、没有杀戮的地方,平安顺遂,一世安稳。”
风卷着血雾,掠过遍野的旌旗,掠过如山的尸骨,掠过每一个拄刀而立的大华将士。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映着他们染血的盔甲,也映着他们眼中那份悲怆又骄傲的情绪。
北疆的风,依旧在吹,可这片土地上的胡尘,已被鲜血洗净。
那些死守城池、宁死不退的将领,那些为扞卫家国尊严殒命的儿郎与百姓,终将被这片土地永世铭记。
秦渊心底的悲恸堵得发慌,沉甸甸的坠着。
外族铁蹄踏破边境时,华夏大地上的仁人志士,大抵都是这般模样,以血肉为盾,拼尽最后一口气。
他们中绝大多数,连姓名都不会被后人记起,可正是这群无名者,用性命撑住了华夏民族最后的脊梁。
天德军、边军第八防卫团、陇右李天乐、陇右李凯、丰州明伦书院..........一个个熟悉的名号,此刻都成了扎在心头的针。
秦渊抬手将横刀稳稳插在脚下的黄土里,随即缓缓屈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浸透鲜血的泥土上,声音沙哑道:“一路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