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御霄坐在一旁,神色淡然:“你或许不知,我自幼便盼着驰骋疆场,马革裹尸。从前便想,即便死在胡地,也要化作厉鬼,多斩几个胡人。若真有战死那日,便将我的骨灰分与将士们,上阵时扬出去迷了胡人的眼,也算尽我之力。”
“大殿下就没有问鼎九五的心思?”
姜御霄猛地睁大眼睛,飞快扫过四周,见无人留意这边,才松了口气:“这话怎能随口乱说,是大不敬之罪。”
秦渊轻叹一声:“这是绕不开的现实。陛下百年之后,你们皇子皆要面对,于我而言,没什么好避讳的。”
“我没那野心。况且母亲走后,我便再也不愿留在长安。”
“孝贤皇后?”
“是,我很喜欢朔方,这里能与同袍饮酒吃肉,没有朝堂上的勾心斗角,活得自在。至于我那些兄弟们,他们想争储位便去争,我只管守好北疆便是。若有人觉得我这战功赫赫的镇北王碍眼,大可削了我的王爵,给我一把刀,做个普通士卒也无妨。”
秦渊哭笑不得:“你倒看得开。”
他顿了顿,续道:“你此生亲历三十余场大小战事,屡以少胜多,确是战功彪炳……”
“秦渊,”姜御霄忽然打断他,语气认真,“我四弟品性极好,古道热肠,嫉恶如仇,又体恤百姓。我是说,若他能入主东宫,定不会辜负天下人。”
“你们兄弟二人,都太过理想,不适合坐那个位置。”
“那你心中属意谁?”
秦渊挑眉一笑:“此刻你在我身边,我自然说属意你。”
姜御霄一怔,随即朗声笑道:“你倒是个妙人。”
秦渊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笑道:“不聊这个没劲的话题了,回去休息,两天之后,我们就要北上了。”
“你身体还好么,看着好像不太自在。”
秦渊看了眼自己的双腿,叹了口气道:“经常这样,老毛病了,可能是昨天用猛了力气。”
“好,你安心养着。”
这次使用超弦栖木的后遗症比之前又轻了许多,至少胳膊还等动弹,身上也没有乏力的感觉,第一次是心发生了变化,第二次是胃,这一次是肺笼上了一层淡淡的红光。
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费劲千辛万苦,集齐七颗龙珠许愿一样,只不过人家是神龙,他也不知道自己最终会变成什么东西,或许是身体的质变,也或者直接蜕变成一个新的物种。
应该……不能够吧。
这两天的时间,枭虏卫的兵士们在掩埋百姓的尸体,烧掉,然后掩埋,先立个简陋的石碑,等战事结束,再正儿八经的纪念碑立起来,将这里发生的事情刻上去,让后人记得有这么一群兵,用命守着一座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