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和城东极道观念薄弱,这就催生了更多英雄主义的人物。
而城北则是更重视规则,个人的武力无法在城北体现,传说级别的人物自然不会在城北落脚。
他们自然不会见识到这种程度的个人武力。
“跑……快跑……”
小沢的脑子里只剩下了这一个念头。
他推开车门,连滚带爬地从车上摔了下来。
“都下车!杀了他!用刀!用手榴弹!!”他歇斯底里地嘶吼着,像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在做着最后的、徒劳的挣扎。
剩下七八个亡命徒也反应了过来,他们知道,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巨大的恐惧催生出了疯狂的勇气。
“跟他拼了!”
一个身材魁梧的光头壮汉,拎着一把雪亮的开山刀,怒吼着冲向了那个刚刚从后车里走出来的男人。
他双手握刀,用尽全身的力气,当头劈下!
那把刀,足以将一头牛劈成两半!
然而,那个男人只是抬起了自己的左手。
用两根手指。
食指和中指。
“铛——!”
在一声清脆得如同钟鸣般的金属撞击声中,那把势大力沉的开山刀,竟然被……
被那两根看似纤细的手指,稳稳地夹住了!
刀刃距离男人的头顶,不到三公分。
任凭那个光头壮汉如何涨红了脸,用尽了吃奶的力气,那把刀都纹丝不动,仿佛被焊在了一块无法撼动的钢铁之中!
“太慢了。”
男人轻声评价了一句。
然后,他的手腕轻轻一转。
“咔嚓!”
那把用精钢打造的开山刀,竟然应声而断!
光头壮汉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男人已经夺过了那半截断刃,反手一挥。
“唰——!”
一道冰冷的银光,在壮汉的脖子上一闪而过。
没有声音,甚至没有一丝停滞。
光头壮汉的身体僵在了原地,那颗硕大的头颅,带着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从他的脖子上缓缓滑落,“噗通”一声掉在了地上,像个熟透的西瓜。
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一般,从他那碗口大的断颈处喷涌而出,将周围的地面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深红。
斩首。
用他自己的刀。
这幅画面,如同地狱的绘卷,彻底击碎了剩下所有人最后一点反抗的意志。
“啊啊啊啊——!”
恐惧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剩下的人再也顾不上什么极道尊严,什么老大命令,他们扔掉手里的武器,像一群受惊的兔子,疯了一般朝着四面八方逃去。
枪打不中,能徒手断刀,又力大无穷。
这种人他们怎么打。
小沢也在跑。
他几乎用上了这辈子最快的速度,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里!离那个魔鬼越远越好!
他甚至在奔跑的过程中,从怀里掏出了一颗手榴弹,拉开保险,想也不想地就朝着身后扔了过去!
这是他最后的武器,也是他最后的希望!
手榴弹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朝着那个正不紧不慢地用手帕擦拭着断刃上血迹的男人飞去。
男人听到了风声,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那颗飞来的“铁菠萝”,脸上露出了一丝极其无聊的表情。
他没有躲,也没有跑。
他只是随手抓起身旁一具刚刚被他扭断脖子的小弟尸体,像拎一个小鸡一样,轻描淡写地举了起来,挡在了自己身前。
“轰隆——!!!”
剧烈的爆炸再次响起!
火焰和冲击波瞬间吞噬了那具尸体,血肉和碎骨如同烟花般四散飞溅!
但那个男人,那个将昔日同伴的身体当做“肉盾”的魔鬼,依旧毫发无伤地站在原地。
他甚至连发型都没有乱。
他扔掉那具已经变得残破不堪的“盾牌”,目光越过升腾的黑烟,精准地锁定在了那个正拼命逃窜的、狼狈不堪的背影上。
小沢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炸了。
他不敢回头,他怕一回头,就会看到那个魔鬼追魂索命的脸。
他只知道跑,沿着这条空无一人的街道,拼命地跑。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那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声。
池元大人……会长……山王会……
这些曾经在他生命中占据了全部意义的词汇,在这一刻,都变得无比可笑和虚幻。
在绝对的、无法理解的力量面前,所有的阴谋、所有的权势,都只是一个笑话。
小沢感觉自己简直是倒了霉了。
一摸口袋手机拉车上了。
他真的想报警了,要是警察保护他,可能就不会这么狼狈了。
小沢跑着跑着,突然感觉前面似乎有什么东西。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
然后,他停下了脚步。
在他的前方,街道的尽头,那个男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
他没有跑,也没有追。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背对着月光,像一尊从远古神话中走出的、掌管死亡的神只。
他是怎么……
怎么过去的?
小沢的脑子已经无法思考了。
绝望,如同最深沉的、冰冷的海水,彻底淹没了他的最后一丝意志。
“跑啊。”
男人微笑着,对着他勾了勾手指。
“怎么不跑了?”
那声音很温和,却像是地狱深处传来的、最恶毒的诅咒。
小沢的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一股腥臊的液体,顺着他的裤管流了下来。
他哭了。
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极道干部,在这个无法战胜的魔鬼面前,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别……别杀我……求求你……”
他彻底崩溃了,逃也逃不掉,打又打不过。
小沢只想这个男人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他多求饶两句,让对方放过他。
只要放过他,能活下来,做什么他都愿意。
男人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他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朝着那个已经彻底崩溃的猎物,缓缓走了上去。
皮鞋踩在柏油路上的声音,每一下,都像是死神的脚步,精准地踏在小沢那颗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上。
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即将落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