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和龙崎真一起建设城南后,本想着城东佐佐木家也能插一手。
没想到龙崎真建设城南根本没跟她打招呼,全部用的九世梨花子这个女人。
京子看到了龙崎真的潜力,自然想和真龙会的合作更紧密。
不过京子作为佐佐木家的人,也不会因为这点事情,把心思放在脸上。
然而,龙崎真却笑了笑,摇了摇头。
“不,城东这块蛋糕,我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暂时没有继续扩张的打算。”他的目光越过京子的肩膀,望向遥远的、还笼罩在一片灰色阴影中的城西方向。
“前些天,我们不是聊过爱德华吗?”龙崎真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你当时说,他在城西搞的那个‘血玛瑙钻石博览中心’,貌似……做得还不错?”
听到“爱德华”和“珠宝生意”这两个词,京子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她知道,这才是今天这场会面的正题。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身走进室内的会客厅,极其自然地从酒柜里拿出一瓶八二年的拉菲,为自己倒上了一杯,然后才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何止是不错。”京子晃动着高脚杯,深红色的酒液在水晶灯下折射出迷人的光泽,“简直可以说是现象级的成功。”
她抬起眼,看着跟进来的龙崎真,语气里带着几分专业人士的分析:
“爱德华这家伙,虽然人品不怎么样,但不得不承认,他把华尔街那套资本运作的玩法,带到了咱们这个相对传统的市场。首先是宣传,他几乎买断了城西所有的户外广告牌和线上媒体渠道,用铺天盖地的‘钻石恒久远’这种概念,强行给那帮中产阶级的脑子里洗了一遍消费主义。效果非常好。”
“其次,是收购。”京子抿了一口红酒,继续说道,“他在短短两个月内,就斥巨资收购了三家樱花国本土的老牌珍珠和玉石品牌。这一手玩得很漂亮,既扫清了本土的竞争对手,又利用那些老品牌的声誉,给自己这个外来和尚镀上了一层金,让消费者觉得他的‘血玛瑙’也是有历史底蕴的。”
“最重要的是,他还利用了他那个驻军司令部舅舅的‘便利’,给自己的珠宝品牌贴上了一个非常吸引人的标签——‘远东美军特供合作伙伴’。这个名头听起来有点滑稽,但对于樱花国某些特定的、崇尚西方文化的消费群体来说,简直就是致命的吸引力。不少人觉得,能买到‘美军认证’的钻石,是一种身份的象征。爱德华把虚荣心玩到了极致。”
“最重要的一点,”京子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还是他的背后,是摩根资本。他有烧不完的钱。这种不计成本的投入,别说是城西那些小打小闹的珠宝商,就算是我佐佐木家,也不愿意在这种非核心的奢侈品领域,跟他打这种级别的消耗战。”
龙崎真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他知道,京子是在用她的方式,告诉他这块骨头有多硬。
等她说完了,龙崎真才笑了笑,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
“听起来,确实是个稳赚不赔的好买卖。”他看着京子,眼神里闪烁着一丝狡黠的光,“既然这样,你有没有兴趣……也去掺和一把?”
京子听到这话,那两条好看的柳叶眉瞬间挑了起来。
她端着酒杯,沉思了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没兴趣。”她的回答干脆利落。
“为什么?”龙崎真追问道。
“因为我不是傻子。”京子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极其认真,“龙崎君,你看到的,是爱德华在前端市场上的风光。但我看到的,是这个行业背后真正的壁垒。”
“珠宝这个行业,尤其是钻石,营销和炒作只是最表面的东西,任何人只要有钱都能做。但它最核心的竞争力,只有一个——货源。”
她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仿佛能看透这个行业的本质。
“爱德华主打的是钻石。而这个世界上超过百分之八十的优质裸钻,都控制在少数几个寡头手里。他之所以能做得风生水起,不是因为他会打广告,而是因为他那个姓‘摩根’的家族,在南非的好望角,控股着两条产量极大的钻石矿脉的独家分销渠道。他的货,不仅纯净度高,而且成本价,可能只有市场上的一半甚至更低。”
“说得再直白一点,龙崎君。这是一条从矿山开采、到切割加工、再到品牌包装、最后到市场销售的完整产业链。这条链条上的每一个环节,都布满了带血的倒钩和看不见的协议。爱德华不是在卖钻石,他是在倾销他家族的权力。而我们,” 京子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丝无奈,“我们佐佐木家虽然有钱,但我们的根基在金融和地产,在非洲那片土地上,我没有人脉,也没有渠道。没有稳定的、低成本的顶级货源,我就算砸再多的钱进去,也只是在帮爱德华抬高市场价,最后给他当了嫁衣。这种亏本的买卖,我可不干。”
她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
这不是钱的问题,这是一个普通玩家,根本无法进入的、被寡头垄断的顶级牌局。
然而,听完她这番条理清晰、逻辑严密的分析后。
龙崎真非但没有露出失望的表情,反而……
笑了。
那笑容,充满了神秘,充满了自信,甚至带着一丝……
对这个所谓“顶级牌局”的不屑。
他将杯中最后一口咖啡饮尽,身体缓缓靠在椅背上,在那片从落地窗投射进来的、明亮的阳光中,他看着京子那双写满了困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清晰无比地说道:
“如果我说……我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