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全力计算涡流‘规则潮汐’的精确模型,尝试预测下一个‘平静点’出现的时间和坐标。同时,我需要一份详细的‘规则共振引擎’重启与精确操控指南,误差必须控制在毫秒级。”
“是!”两人深知责任重大,立刻投入疯狂的计算中。
“文娟。”储俊文看向王文娟,眼神温和却郑重,“第三个方案,关键在你和文昊哥。你需要更深入地与那‘种子’沟通,尝试理解它所蕴含的、关于‘悖论’与‘演化’的规则信息。同时,密切监控文昊哥的力场变化,寻找任何可能进行安全、微小交互的‘窗口期’。这个方案风险最大,但若成功,意义也最深远。你……量力而行,安全第一。”
“我明白,俊文。”王文娟用力点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我会尽最大努力。”她轻轻抚摸了一下眉心,那里,暗金色的种子微微发热,仿佛在回应她的决心。
“刘怡萱,继续严密监控S-7动向,任何微小变化立即报告。董立杰,你的任务最重要,也最危险。”储俊文看向胖爷,“集中你的‘灵感’,不要放过任何一丝‘不对劲’的感觉。无论是涡流深处的‘规律’,还是文昊哥力场与结晶之间任何微妙的‘共鸣’,甚至是你自己突如其来的任何‘直觉’,都可能成为关键。你的感觉,是我们最重要的预警系统。”
董立杰胖脸一肃,难得地收起了嬉皮笑脸,小眼睛瞪得溜圆:“储队你放心!胖爷我这次就是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也一定把那些‘感觉’都揪出来!”
任务分配完毕,所有人如同上紧发条的钟表,迅速行动起来。控制室内再次被紧张而有序的氛围笼罩。虽然希望渺茫,但有了明确的方向,绝望便被驱散了大半。
储俊文重新坐下,闭上双眼,右眼的神性光辉内敛,但整个人的气息却与方舟、与这片废海更深入地联结在一起。他不仅在监控着各项任务的进展,更在持续地、以自身神性为引,细微地调节着方舟内部能量的流转,如同一个最高明的调律师,尽可能地将每一分能源都用在刀刃上,延缓着那最终时刻的到来。
时间在无声的拼搏中流逝。
12小时后,王朋语和诸葛隽羽带来了第一个阶段性消息。他们的计算取得了突破,成功预测出下一个“规则平静点”将在约49小时后出现,持续时间仅有惊人的3.7秒,坐标点位于当前涡流下方约十五公里处的一个复杂引力交错区。
“3.7秒……还要精准航行十五公里……”刘怡萱倒吸一口凉气,“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所以我们需要更精确的导航,和一次完美的引擎启动。”储俊文沉声道,“继续优化模型,我需要误差更小的预测。”
另一边,孙兵毅小组的研究则遇到了巨大困难。“记忆熵合金”的能量释放极不稳定,模拟了上百次,最好的结果也是方舟局部解体。
而王文娟这边,进展最为微妙。她能与那“种子”建立更深的联系,甚至能模糊地感知到李文昊力场中那些暗金色纹理的演化趋向,但当她尝试引导一丝力场能量去接触隔离室的“错误结晶”时,总会被一种强大的、充满悖论的排斥力弹开,甚至引起结晶一阵不稳定的剧烈波动,吓得她立刻停止。
“不行,俊文。”王文娟脸色苍白地摇头,“结晶内部的规则是自相矛盾的,任何有序的引导都会引发剧烈的冲突,就像试图把水和火强行融合一样。”
似乎每一条路,都被堵死了。能源读数,已降至5.1%。
就在这山穷水尽之际,一直闭目全力感应着的董立杰,忽然猛地跳了起来,指着舷窗外涡流的深处,声音因激动而尖锐:
“面……好像……好像有‘光’!很弱很弱,但是……是‘活’的!不是规则乱流那种死光!像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
“光?活的光?”所有人都是一愣,看向舷窗外。那里依旧是扭曲混乱的规则涡流,肉眼看不到任何异常。
但储俊文右眼中的神辉,却在这一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他猛地站起身,目光似乎穿透了方舟的外壳,直视向董立杰所指的、涡流的最深处。
“系统!重新校准所有被动传感器频率,聚焦涡流核心区,扫描能量频谱中……是否存在极其微弱的、具有生命特征或高度有序化的能量辐射!”
“指令确认……扫描中……检测到异常!”数秒后,系统冰冷的声音都似乎带上了一丝波动,“在涡流核心区,检测到强度低于背景噪音千分之三的、稳定的……生物灵能频谱特征!特征与蓝星已知任何生命形式均不匹配,但确认为高度有序能量!正在尝试分析源点……”
控制室内,一片死寂。
生物灵能?在这片连规则都被撕碎的死亡废海中,竟然存在着……生命迹象?!
是幸存的流亡者?是废海孕育的诡异存在?还是……另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东西?
但无论如何,这束微光,都意味着变数!意味着在这绝境之中,可能存在着他们从未想象过的……第三种可能!
储俊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动,目光锐利如刀。
“改变计划。王朋语,诸葛,立刻分析该灵能信号源的具体坐标、强度变化规律,以及与规则潮汐的关联!孙兵毅,暂停合金方案研究,准备应急机动方案,确保方舟能在必要时向信号源方向移动!”
“文娟,继续尝试与种子沟通,但目标改变。尝试感应……那信号源,是否与文昊哥的演化力场,或者与那‘错误结晶’,存在某种……哪怕是极其微弱的……共鸣?”
希望,如同狂风中的残烛,再次被点燃。虽然微弱,却真实不虚。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舷窗外那片深邃、混乱、却可能隐藏着生机的规则涡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