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大家又看向金璇。
“是的,说胡话。”金璇一本正经地说道。心里已经把肖时钦早上说的那些话全部归纳为胡话的范畴!嗯,没错,都是胡话。还是赶紧忘掉为好。如果肖时钦回来之后问起来,就劝说他也忘了算了,就当没发生过!
但可能是肖时钦确实是病得不轻,也可能是因为刘哥和柳哥商量之后,觉得与其辛辛苦苦地把肖时钦来回搬运,让他晚上回到队里又开始不由自主地操心,还不如让他消消停停的住院来的更好、更有利于身体恢复。总之,肖时钦是三天后才回来的。在金璇看来,他的精神已经好多了,但是确实是瘦了一圈,脸上的那点肉都没了。
‘还是吃的太少了。’金璇下意识地想道。并且擅自认定这就是他抵抗力不足的元凶。
肖时钦可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他订的奶茶和他是前后脚到的,回来之后,先是简单讲了讲他在医院的事(‘每天就是吊水,老柳连手机都不给我,无聊死了’),然后除了奶茶,还变出了小蛋糕来对金璇和贾世明表示感谢。
“刘哥说多亏了你俩及时发现、赶紧通知他。要不然还不知道要怎么收场呢。”肖时钦这么说着。
“啊?”戴妍琦嚼着金璇的小蛋糕发出了疑惑的声音,“听刘哥说的?队长你都不记得啦?”
“真不记得了。”肖时钦挠头苦笑,“我就记得我半夜口渴、起来接点水喝。等水接满的时候我就在沙发上坐着……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医院里吊水了。”
“哇!”大家不太有这种断片的经历,闻言纷纷表示惊叹。完了追着他问,“说你说胡话呢,你还记得吗?”“在医院里做检查、看病,好长时间呢,你都不记得了吗?”
“不记得了。”肖时钦好脾气地回答道。“说医生看到我就让我住院呢,用老柳的说法叫做‘发出了尖锐爆鸣’,说我当时已经神志不清了。但我都不记得了。”
贾世明闻言偷偷看了金璇一眼。
金璇眨眨眼睛,假装领悟了他的意思,“所以这周的客场……”
“这周的客场我就不去了,三天没训练了手感不知道都差成什么样了……你带队吧。”肖时钦这样说着。
肖时钦因病缺席一场客场比赛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尤其这客场比赛的对手是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义斩——好吧,因为孙哲平和百花的这点间接关系,可能也多少还是有点,但毕竟也没太多人把这点恩怨放在心上。尤其这场比赛雷霆还赢了,那就更无所谓了。
但赢归赢,复盘还是要复盘的。肖时钦没有随队去客场,不用在路上耽误时间,所以他有更多的时间来复盘这场比赛。
于是周日晚上又是一顿日常争执。
‘嘶——’戴妍琦倒吸一口凉气,很为肖时钦这种一边咳嗽,一边还身残志坚(?)地继续吵架的精神而震惊。当然,这不妨碍她快快地拉着小东北一起跑路,要不然只怕要遭受池鱼之殃!
金璇也很无语,咳的这么厉害还吵什么?当然肖时钦指出的问题她是不认的,所以该吵还得吵,就是一边吵一边还得顾及他的身体状态,这有点不太爽。当然,更令她不爽的是——
哪有这样的啊?忘了?那我还得装不知道呗?可恶,璇璇我啊,可是非常漏的!你知道我伪装的有多辛苦吗?这就不是人干的事!
但是也不能和他说‘好了,我都知道了’,毕竟肖时钦的心态是非常脆的,区区一场常规赛的失利就能让他焦虑到大病一场,这要是被他知道他自己神志不清的时候都说了些什么了不得的话,这还不得立刻爆炸啊?
而且就算告诉他‘是的,我都知道了’之后又能怎么办呢?可恶,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也没什么人可问的,问秀秀问沐沐问新杰感觉都很不对劲,当然问小戴就更不行了,那简直是问道于盲!可恶,为什么非得是肖时钦产生了这种奇怪的念头呢,要不然我还能问老肖……
所以,果然还是装作不知道算了,反正他都不记得了……可恶,好烦啊!为了雷霆,为了冠军我容易吗?!
怀着这样的心态,金璇紧张地伪装成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继续自然地和肖时钦相处,即,针对比赛时的战术进行坦率的交流。
另一方面,肖时钦看到她这样坦荡自然的样子,松了口气的同时,内心不免更加苦涩——
‘也好,就这样吧。’他这样想着。‘这是最好的结局。’不就是为了这个结果,他才‘忘了’的吗?不管怎么样,哪怕是粉饰太平,他也一定要——
要拿下这个冠军。要拿下尽可能多的冠军。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情。至少,他不能拖后腿。他不能是拖后腿的那个人。有的事情已经发生无法改变,比如他在神志不清的时候吐露出的那个秘密。但他要把影响降到最低——
‘也许小金根本就没有听明白。’他甚至忍不住这样想。但他宁愿她不明白。
怀抱着这样的心态,讨论到最后,他们都有一点无言。肖时钦身体不好不能吹风,所以今天他们当然不是在天台,所以讨论结束之后,各自回房间也很方便。回到房间里,金璇一边补上今天的练琴时间,一边胡思乱想,然后,她突然想到一点:
肖时钦应该知道她的作息时间。从群里的消息记录,肖时钦也会知道贾世明通知刘哥和柳哥的时间。他是真的不知道里面有半个多小时的时间差吗?如果知道了,就他那种控制狂的性格,他会毫不好奇?
可他既没有好奇,也没有询问。就只是一句‘忘了’。所以——
‘肖!时!钦!你演我!’金璇在心中呐喊!琴弓在弦上滋啦一声,发出了好大的噪音!
正躺在床上,蒙着被子一边听着听一次少一次、不知道还能听多久的琴声,一边自抱自泣的肖时钦突然睁开了眼睛。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怎么突然错了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