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涩的海水灌进鼻腔的瞬间,辛西娅的尾椎骨像被烧红的铁钎刺穿。
她在黑暗中剧烈抽搐,蛇尾本能地卷起,撞碎了一块随波逐流的船板——那是银月号断裂的残骸。
意识如潮水般退去又涌来。
她想起坠落前塞瑞纳的眼神,那抹算计的得逞像根冰锥,扎破了混沌的意识。
辛西娅猛地睁开眼,瞳孔在水下收缩成竖线——幽蓝的海水中漂浮着碎木、断剑,还有几缕金色的长发。
那是塞瑞纳的头发。
她没直接攻击我。辛西娅的蛇信子在唇间轻颤,这念头让她鳞片下的血管都在发烫。
塞瑞纳是双系魔法大师,若刚才那记爆破术对准的是她的要害,此刻她早该被轰成碎片。
可那女人却选择炸开船腹,逼得整艘银月号下沉——这不是单纯的攻击,是在制造混乱。
海水突然变得浑浊。
辛西娅划动尾鳍上浮,咸水刺痛着她裂开的鳞片。
她浮出水面时,正看见半里外的浪花里,一团幽绿的魔法光团在闪烁。
那是瞬移咒的锚点。
塞瑞纳的白发在水面上浮动,她的左手按在胸口的星纹魔法阵上,右手却悄悄捏碎了一枚黑铁符文——那是同归于尽的爆破符,辛西娅在王都图书馆见过这种禁术记载:引爆半径三十丈内所有可燃物,包括船只、魔法卷轴,甚至活人。
婊子!辛西娅的尾鳍拍击水面,溅起一人高的浪头。
她想起三天前塞瑞纳带人血洗那伽渔村时的笑容,想起老族长被火焰灼烧时蜷缩成虾的模样。
蛇尾搅动着海水,她像支利箭扎进水中,鳞片在暗涌中泛着冷光。
塞瑞纳的咒语声越来越清晰。
她泡在海水里,却仿佛站在无形的高台上,指尖的黑铁符文正渗出幽蓝的雾气。
只要咒语完成,她就能瞬移回王都的魔法塔,而这方圆十里的战舰、士兵,都会被爆破符炸成碎片。愚蠢的海蛇。她低笑出声,根本没注意到水下有团阴影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辛西娅的指甲在掌心掐出血痕。
她能听见塞瑞纳的心跳声,像战鼓般在水下震荡。
当那女人的咒语念到第七个音节时,辛西娅猛地冲出水面,蛇尾缠住对方的腰,利爪扣住她的咽喉。
你以为我会给你机会?辛西娅的獠牙抵住塞瑞纳的耳垂,咸涩的海水顺着两人的发梢滴落。
塞瑞纳的瞳孔骤然收缩,她想挣扎,却发现自己的四肢被蛇尾缠得死紧——那伽皇族的力量在生死关头爆发,连魔法大师的护体结界都被挣得咔咔作响。
放开!塞瑞纳尖叫着,右手的黑铁符文开始发烫。
辛西娅瞥见那符文,喉间发出低沉的嘶吼。
她想起渔村的孩子们躲在礁石后,眼睛里映着自家渔船燃烧的火光;想起老波比的孙女被火焰魔法烧得只剩半张脸,却还在喊。
蛇尾骤然收紧,她能听见塞瑞纳肋骨断裂的声音。
去陪你的爆破符吧。辛西娅的利爪刺穿对方的咽喉软骨,猛一拧。
血花在海面上绽开,像朵妖异的红珊瑚。
塞瑞纳的瞳孔失去焦距,右手的符文地碎裂,却连一丝火星都没溅起——她死得太快,根本来不及激活禁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