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健站在红堡露台的石栏边,晚风掀起他墨色披风的边角。
下方广场上,侍臣们正踩着梯子往城墙上挂绣金挂毯,金线在暮色里泛着暖光,绣的是银龙缠绕黑铁剑的图案——这是他与摩莉尔连夜敲定的联盟徽章。
领主大人,尼根南部的信使到了。陈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老管家怀里抱着一摞羊皮卷,发梢沾着星点金粉,显然刚从绣坊监督旗帜回来。
陈健转身接过最上面的卷轴,封蜡是熟悉的火漆印——来自昨天他派去安抚尼根平民的商队。
展开一看,眉峰微挑:面包坊的老妇人愿意低价供应军粮?
她说您派去的学徒修好了漏雨的烤炉,还教她儿子认了字。陈健捋了捋银须,现在南边几个村子的农夫都在传,联盟军不抢粮食,反而帮着修水渠。
有个牧羊人甚至把刚剪的羊毛送来了,说要给龙后和新领主的士兵做冬衣
陈健指尖摩挲着羊皮卷边缘,目光投向更远处的尼根平原。
那里有炊烟正从零星的农舍升起,不像以往总被大耳怪的黑烟笼罩。
他要的从来不是几个领主的效忠——人心才是最坚固的城墙。
去把博瑞特叫来。他将卷轴递给陈健,达克斯多的动向查清楚了吗?
那老东西还在德克洛克城囤兵。卫队队长的声音带着金属刮擦般的粗粝,博瑞特披着锁子甲跨进露台,胸前的联盟徽章在夕阳下闪着冷光,他派了三拨斥候往红堡这边探,都被我们的狼人巡逻队截了。
不过...他压低声音,德克洛克的粮仓最近运进不少黑麦,够撑三个月围城。
陈健突然笑了,指节敲了敲石栏:三个月?
他以为我要打消耗战?他转身时披风扬起,露出腰间那枚黑铁印信,去告诉各部落首领,三日后随我去德克洛克。
另外,让矮人铁匠把新铸的连弩拉十车过去——我要让达克斯多看看,联盟的,比他的城墙硬十倍。
德克洛克城的硝烟是在第三日清晨炸开的。
陈健站在离城门半里的高坡上,看着联盟军的第一波攻势。
前排是裹着熊皮的北境兽人,手持矮人锻造的巨斧,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发颤;中间是精灵射手,长弓拉如满月,箭簇淬着淬毒,专破城楼上的盾墙;最后是人类步兵,锁子甲下缝着联盟徽章,举着带倒刺的拒马桩——这不是混战,是精准的绞杀。
领主大人,达克斯多的旗帜还在!传令兵的声音带着紧张。
陈健眯起眼,果然看见城垛最高处那面绘着毒蛇的猩红旗子还在飘。
他摸向腰间的银哨,放在唇边吹了三声短鸣。
号角声骤然变调。
原本分散的阵型突然收紧,兽人们发出震耳欲聋的战吼,竟扛起原木撞向城门——那原木表面裹着精灵涂的防火树脂,城楼上泼下的滚油刚沾上去就腾起黑烟。
与此同时,二十名矮人从队伍中冲出,腰间挂着装满火药的皮袋,灵活得像地鼠般钻进城墙下的暗沟。
爆炸声比陈健预想的还响。
德克洛克的西墙轰然坍塌,扬起的尘土里,银龙的长鸣刺破云霄。
摩莉尔骑着银龙从云层里俯冲而下,龙鳞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银光,她的龙鳞头冠折射出彩虹,落在坍塌的城墙上。
达克斯多的士兵们仰头望去,有人当场跪了下去——龙后归来的传说,在尼根流传了二十年,此刻变成了活物。
放下武器者不杀!陈健的声音通过魔法扩音石传遍战场,他驱马向前,黑铁印信在胸前晃动,联盟要的是尼根的安宁,不是你们的血!
第一个扔掉长矛的是个年轻的人类士兵,他颤抖着指向天空:那是...龙后大人的银龙!接着是两个兽人,然后是整队的轻步兵。
达克斯多在城楼上吼得面红耳赤,却被自己的亲卫按住了肩膀——那个满脸刀疤的老兵跪在地上,额头抵着青砖:大人,龙后要的是新秩序,我们...我们挡不住。
当陈健踩着碎砖走进德克洛克主厅时,达克斯多正瘫在铺着兽皮的王座上,手里还攥着半杯没喝完的葡萄酒。
他抬头看见陈健身后跟着的摩莉尔,酒盏掉在地上:您...您真的和龙后...
和摩莉尔的声音像冰川裂开的声响,她抬手时,银龙在窗外盘旋,龙息将城楼的残火扑灭,是同盟。
陈领主的联盟需要龙后的威望,而我...需要能让尼根活过来的人。她看向陈健,目光里有某种陈健熟悉的东西——像他第一次在哈蒙代尔村口举起领主印信时,老波比眼里的光。
三日后的订婚典礼,就设在德克洛克城重新修好的广场上。
晨雾还未散尽,广场四周已挤满了人。
尼根的小领主们穿着最体面的礼服,挤在最前排;平民们爬在屋顶、树杈上,甚至有个抱着婴儿的农妇,把孩子举过头顶让看个清楚。
广场中央搭着青铜台,台边缠着银龙鳞与黑铁链——这是陈健特意让矮人打造的,象征龙与人类的契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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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摩莉尔穿着银线绣的龙鳞裙走上台时,全场的呼吸都停了。
她的发间别着龙后冠,冠上的宝石是从龙脊山最深处挖来的,每一颗都能买下半个哈蒙代尔。
陈健穿着黑铁胸甲,外罩绣着联盟徽章的红披风,他走向摩莉尔时,能听见台下的窃窃私语:那是哈蒙代尔的黑铁,听说能挡龙焰...
我,摩莉尔·逐风,龙后,在此宣布与哈蒙代尔领主陈健结为同盟。她的声音像龙焰灼烧矿石,清越而有力,此同盟不为血脉,不为领土,只为让尼根的每块土地都能种出小麦,每座村庄都能升起炊烟——
联盟的旗帜下,兽人不必躲进山林,精灵不必困在深林,人类不必害怕夜晚的敲门声!陈健接过话头,他的声音里带着哈蒙代尔铁匠铺的火候,带着小镇清晨的麦香,从今天起,尼根没有高等种族,没有下等贱民,只有共同守护家园的同盟者!
广场炸响欢呼。
有老妇人抹着眼泪喊终于等到了,有兽人战士捶着胸口发出闷响,连几个原本板着脸的大领主,此刻也在交头接耳——他们的封地边境,已经有联盟的商队开始修路了。
阅兵式是在典礼结束后举行的。
联盟军从广场东侧的街道列队而来,首当其冲的是兽人重骑兵,战马披着黑铁打造的鳞甲,马首装饰着狼头雕纹;接着是精灵弓兵,每人背着二十支刻着魔法阵的箭,箭尾的羽毛在风里泛着幽蓝;矮人炮手扛着青铜炮,炮管擦得能照见人影,炮车上还堆着用油纸包好的火药;甚至还有一队半人马,他们的长矛尖挑着联盟徽章,马蹄声如闷雷。
那是...狗头人?人群里有人惊呼。
陈健顺着目光望去,果然看见队列末尾有支短小的身影——二十来个狗头人排成方阵,背着用矮人武器改装的短弩,身上的皮甲虽然简陋,却洗得干干净净。
为首的老狗头人抬头看向观礼台,陈健认出那是哈蒙代尔村口帮他修过车的老库格,此刻他的嘴角咧到耳根,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
这就是联盟的军队。摩莉尔在陈健耳边轻声说,银龙在他们头顶盘旋,投下巨大的阴影,多元,却比任何一支纯血军队都团结。
陈健没有说话,他望着逐渐远去的方阵,目光突然顿住。
在队伍最后方,他看见两面陌生的旗帜——一面绣着六翼天使,金纹在阳光下刺目;另一面绘着燃烧的魔纹,黑底上的红焰仿佛在跳动。
他转头看向博瑞特,卫队队长正摸着下巴笑:昨天半夜到的,说是...老朋友介绍来的。
陈健摸着腰间发烫的印信,嘴角扬起。
他知道,当这两面旗帜正式出现在联盟军列里时,整个西境都会明白——所谓的龙后同盟,才刚刚露出尖牙。
广场上的欢呼还在继续,尼根的太阳正越过德克洛克的城墙,将联盟的徽章照得发亮。
青铜观礼台上,陈健的手指无意识地叩着台沿。
当最后一支由人类、半精灵、蜥蜴人混编的轻骑方阵掠过广场时,他对博瑞特使了个眼色。
卫队队长立刻举起镶银号角,三声清越的长鸣划破天际——这是早已约定的信号。
广场东侧的街道突然腾起一团金雾。
待雾气散尽,十二名身影如星辰坠落般悬浮半空。
他们背后展开六翼,左翼是流动的圣光纹,右翼却缠着暗紫色魔焰,每一片羽毛都折射出彩虹光晕。
人群中爆发出倒吸冷气的声音——这是天使与堕天使的混血后裔,传说中因血脉不纯被双方神庭驱逐的圣魔使。
而在他们脚下,二十名身着暗银重甲的战士正迈着齐整的步伐。
头盔下露出的尖耳泛着幽蓝,那是被圣光净化过的深渊恶魔;胸甲上的圣痕与魔纹交织,正是陈健上月在边境小镇救下的污点军团。
此刻他们与空中的圣魔使同时举起武器,天使的战剑与恶魔的镰刀在阳光下碰撞出星芒。
这是...天使和恶魔并肩?人群最前排的老牧师颤抖着画十字,却见圣魔使俯身将一名跌倒的人类孩童轻轻托起,翼尖的圣光落在孩子擦伤的膝盖上,伤口瞬间愈合。
老人的手垂了下来,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水光。
陈健望着这一幕,想起三日前在红堡地窖与圣魔使首领的对话。
那名叫做莱昂的混血战士曾跪在他脚边,脖颈上还戴着神庭烙下的铁环:我们愿为您而战,只要能证明...不同血脉也可以有尊严。此刻莱昂的羽翼在晨风中舒展,铁环早已被矮人熔炉熔成了联盟徽章。
下一个方阵!博瑞特的吼声盖过了喧哗。
街道尽头传来闷雷般的轰鸣。
首先出现的是三具铁人——足有两丈高的金属躯体,关节处转动的齿轮渗出幽蓝魔能,胸口镶嵌的水晶核心随着步伐明灭。
他们每走一步,青石板就裂开蛛网状的细纹。
紧跟其后的是五十只石像鬼,石质躯体上刻满风系魔法阵,扇动翅膀时带起的气流掀翻了几个摊位,却又在接近人群时自动收敛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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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老波比的手艺!人群中突然有人喊。
陈健望去,见是哈蒙代尔的织工玛莎,她怀里还抱着当初被大耳怪烧毁家园时救下的婴儿。
此刻婴儿正指着铁人胸口的徽章咯咯笑——那枚黑铁与银龙缠绕的标记,正是老波比带着矮人工匠熬了七夜锻造的。
铁人方阵之后,十二辆自走战车缓缓驶入广场。
这些由矮人设计、精灵附魔的战争机器,车身覆盖着能折射光线的魔法镀层,炮管转向时带起尖锐的破空声。
最前方的战车上,一个侏儒机械师正站在驾驶舱顶挥手,他的左半边脸是金属义肢,右半边却长着精灵特有的尖耳——那是陈健去年在黑市救下的残次品,如今成了联盟机械部的首席工程师。
当所有人都以为阅兵式接近尾声时,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民众仰头望去,只见一朵灰云正以诡异的速度逼近。
随着距离拉近,金属的冷光穿透云层——那是一艘足有三百尺长的空中战舰!
船身由秘银与魔纹钢打造,船舷两侧的魔法炮口泛着幽绿光芒,船尾的巨型风系魔动炉喷吐着青色火焰。
最震撼的是船首的装饰:一条银龙与黑铁剑缠绕的浮雕,正是联盟徽章的放大版,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
龙息在上!达克斯多的老管家瘫坐在台阶上,手里的酒杯摔得粉碎。
他曾跟着前主人游历过布拉卡达魔法帝国,却从未见过如此庞大的空中载具。
更让他震惊的是战舰底部悬挂的标语——用二十种语言写就的联盟之翼,护佑众生。
广场彻底沸腾了。
孩子们尖叫着追赶战舰投下的阴影,商人们举着刚印好的联盟徽章旗帜奔跑,连原本板着脸的大领主们都站了起来,目光死死锁在那艘战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