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这件事，我们还是从长计议吧。”卡尔汉姆看到陈健犹豫不决的样子，连忙劝说道。
陈健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知道，这件事，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解决的。
他需要更多的时间，去思考，去权衡，去做出一个正确的决定。
“这件事，先不要对外声张。”陈健沉声说道，“在没有做出决定之前，谁也不要提起。”
“是，大人。”卡尔汉姆恭敬地应道。
夜色渐深，陈健独自一人坐在书房里，思绪万千。
他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心中充满了迷茫和彷徨。
“唉……”他再次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
冰冷的茶水滑入喉咙，却无法驱散他心中的烦闷。
“杰德特……你到底想做什么？”陈健喃喃自语道，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一个迷失在黑暗中的旅人，找不到前进的方向。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谁？”陈健皱着眉头问道。
“大人，摩莉尔大人求见。”卫兵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陈健微微一愣，他不知道，摩莉尔这么晚了，来找他做什么。
“让她进来。”陈健沉声说道。
摇曳的烛光在莫里尔脸上跳动，投下长长的阴影，似乎加深了她眉间的皱纹。
她坐在新当选的联盟领袖陈健对面，手指在光滑的桌子上不安地敲打着节奏。
他们周围的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紧张气氛，只有壁炉里噼啪作响的火焰打破了沉默。
“不，”陈健坚定地说，他的声音在寂静中如同钢铁般坚定。
“我们不能为了一个领主而损害联盟的根基，无论他在战略上有多重要。”他拿起杰德特的信，羊皮纸在他手中轻轻作响，然后把它扔回桌子上，就像扔掉一条毒蛇。
“他要求保留他的土地和私人军队……这会开创一个危险的先例。如果我们向杰德特让步，其他人怎么会不提出类似的要求呢？我们团结的基础将会瓦解。”
克里斯丁是一位经验丰富的将军，左眉中间有一道伤疤，他严肃地点了点头。
“他说得对。我们为了一个新秩序而战，这个秩序建立在共同牺牲和集体力量的基础上。杰德特的要求散发着旧秩序的恶臭，正是这些旧秩序让这片土地陷入困境。”他一拳砸在桌子上，吓得蜡烛都跳动起来。
“该死的家伙！”
卡尔汉姆是最近投靠联盟的领主之一，他在座位上不安地挪动着。
起初，他对加入陈健阵营的前景感到兴奋，但后来他意识到，新秩序意味着放弃土地所有权和私人军队等传统特权，这种兴奋之情也随之消退。
一丝失望的神情，如同对过去生活的幽灵低语，从他脸上一闪而过。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寂静中显得刺耳。
“大人，恕我直言……我们很多加入您事业的人……都习惯了……某些利益。土地、头衔……这些都是强大的动力。”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目光落在紧握的双手上。
他能感觉到一滴汗水顺着太阳穴流下来。
陈健用坚定的目光注视着他，眼睛在烛光中闪烁。
“那么联盟提供的丰厚津贴呢？这些津贴比你们土地所能带来的收入还要多。还有我们正在建立的安全、稳定和共同繁荣，这些难道不是值得追求的动力吗？”
卡尔汉姆抬起头，迎上陈健的目光。
他想到联盟的金库，里面堆满了新开辟贸易路线带来的利润；想到装备精良、纪律严明的军队；想到这个新兴秩序所承诺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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羞愧涌上他的脸。
他一直只关注自己失去的东西，几乎忘记了自己将获得的东西。
“您说得对，大人，”他喃喃地说，脸颊微微泛红。
“我道歉。我失言了。”
辩论愈演愈烈，声音如潮水般起伏。
最后，陈健一拳砸在桌子上，让房间安静下来。
“够了！我们不会被杰德特的野心所挟持。我们给他在联盟中一个位置，一个受人尊敬、有影响力的位置，但不能以牺牲我们的原则为代价。”他转向角落里一个拿着羽毛笔、准备在一张新羊皮纸上书写的抄写员。
“写下这些：我们拒绝杰德特保留土地和私人军队的要求。他可以保留他的头衔，并将在联盟中获得一个与他的经验相称的权威职位。他的忠诚将得到丰厚的回报，他的人民将在我们的统治下繁荣昌盛。但他的军队将并入联盟军队，他的土地将由议会管理。这是我们的最终提议。”
索格娜是杰德特的使者，他带着陈健的答复回到了主人身边。
他发现杰德特像一头困兽一样来回踱步，脸上满是焦虑。
索格娜犹豫着递上了羊皮纸。
杰德特一把夺过，指关节在纸张上泛白。
他读着读着，脸色阴沉下来，下巴上的肌肉抽搐着。
“他竟敢……他竟敢拒绝我？！”他咆哮着，声音在石厅里回荡。
他把羊皮纸揉成一团，声音就像骨头摩擦的声音。
“他以为我是个乞丐，在他的桌前乞讨残羹剩饭吗？我，杰德特，统治这片土地几十年了，如今却要沦为一个傀儡！”
他怒气冲冲地走向窗户，在苍白的月光下，他的身影显得格外醒目。
“他给我‘奖赏’、‘权威职位’！空洞的头衔，毫无意义的姿态！他以为能收买我吗？他以为我会为了他那些华而不实的承诺，抛弃我的基业、我的人民吗？”他转过身，眼中怒火中烧。
“索格娜，让我的人做好战斗准备！我们不会投降！我们要为我们的家园、我们的荣誉而战！让陈健来吧！让他尝尝我坚定决心的利刃！”
索格娜呆立在那里，血液在血管里都结成了冰。
他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和杰德特争论是徒劳的。
但他还有最后一张牌可打。
他深吸一口气，轻声说道：“大人……我在莫克里斯的时候，得知了一些……令人不安的事情。陈健……他自己的将军们……都没有土地。他们也没有私人军队。”
杰德特停下了脚步，就像被闪电击中一样。
他慢慢转过身，眯起眼睛，愤怒的火焰闪烁不定。
“你……你说什么？”他喘着粗气，声音几乎听不见。
索格娜又说了一遍，声音也变得坚定起来。
“就连陈健最信任的指挥官，莫里尔、克里斯丁……他们都没有私人领地。他们只为联盟效力，只效忠于联盟。”
杰德特的脸色变得苍白如纸。
他眼中的怒火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渐渐明白的神情。
他盯着索格娜，脑子一片混乱，之前的那些想法瞬间崩塌。
“但是……为什么……”他结结巴巴地说，话卡在喉咙里。
他又转过身，凝视着月光下的景色，努力思索着这个意想不到的真相。
凉爽的夜风拂过他的脸庞，与他刚才心中燃烧的怒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张开嘴想要说话，但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安东尼奥……”他终于轻声说道，声音在呼啸的风声中几乎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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