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似乎不顺。
她接着说道：“他似乎在巩固自己的权力，但他的……手段并未完全奏效。镇民们对他仍然持怀疑态度，他的尝试将……某些元素纳入镇卫队中也遇到了阻力。”她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
“简而言之，指挥官，我认为他目前并不构成直接威胁。”
杰诺娃犹豫了一下，然后似乎下定了决心。
“或许……或许我们应该考虑与他结盟？”这几句话在空气中沉甸甸的，充满了不确定的预兆。
“他声称相信种族平等，真正融合所有种族。如果这是真的……也许在我们的帮助下，我们能更快实现理想的王国。”她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火焰，格鲁觉得这既令人动容又令人担忧。
格鲁愣住了。
“与他结盟？与……他？杰诺娃，你亲眼见过他带来的混乱！他是个变数，一个不可知的量。”他猛地指向地图上法鲁克控制的领土。
“还记得与法鲁克合作时发生了什么吗？他承诺支持我们，宣誓忠诚，但一有机会就背叛了我们。我们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我们必须谨慎。”
“但艾丽丝对他评价很高，”杰诺娃反驳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绝望。
“就连金龙奥雷里昂也似乎……容忍他。他们在他身上看到了某些我们可能忽略的东西。”
格鲁的下巴紧绷。
“奥雷里昂古老且神秘，他的动机超乎我们的理解。至于艾丽丝……她的判断有时会……被蒙蔽。”他向前倾身，声音低沉而有力。
“别忘了，杰诺娃。陈健身边有莫里尔。那家伙令人不安。我无法理解他的深层动机，而这，比任何事情都让我警惕。你提议的这个……联盟需要慎重考虑。非常慎重。”
他用疲惫的手抚摸着自己的脸，担忧的线条深深烙印在他的脸上。
战胜伊斯特罗只是大战中的一小胜仗。
帕尔森和伊斯特罗的阴影依然笼罩在他们头顶，而现在又多了一个……陈健。
这个男人就像一个谜团，包裹在更复杂的谜团中，格鲁不喜欢谜团。
尤其是那些可能在任何时候爆炸的谜团。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更多的时间来评估局势。
他抬头看着杰诺娃，烛光在他眼中闪烁。
“告诉我，杰诺娃……艾丝瑞娜小姐有没有送来更多消息？”
杰诺娃脸色一白，眼睛睁得大大的，满是……恐惧？
“没有，指挥官，”她低声说。“没有。”
格鲁的嘴唇紧抿成一条细线。
“保持消息畅通。杰诺娃……”他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
“密切关注陈健。非常非常密切。”
他转回地图，脑海中已经开始迅速构思策略，谋划下一步行动。
森林静悄悄的，最近的战斗声音渐渐被风穿过树梢的低语所掩盖。
但这种寂静是骗人的。
每个阴影中都潜藏着危险，格鲁心里清楚，哈蒙代尔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杰诺娃，”格鲁低声道，声音几乎听不见。
“准备一个小型的先头部队。我们要去拜访哈蒙代尔的新领主……小小的拜访。”格鲁的话悬在空中，像森林里的雾气一样浓重。
热诺瓦咽了咽口水，喉咙里的硬块感觉就像一个即将脱口而出的坦白。
“一……次拜访，指挥官？这次拜访的目的是什么？” *除了让我们都被龙杀死之外*，她在心里补充道，这个想法不请自来且不受欢迎。
格鲁没有从地图上抬起头，他的手指沿着一条像掠食的蛇一样蜿蜒向哈蒙德代尔的路线移动着。
“主要是侦察。还有……传达一个信息。一个隐晦的信息。陈建需要了解这里的局势，涉及到的各方。他似乎……一无所知。”一丝残酷的微笑在他的唇边闪过。
“可以说，给他一点……正确方向的推动？”
热诺瓦忍住了想要反驳关于用“推动”来对付一个自称领主且拥有未知力量的人的话。
她很清楚，当格鲁眼中闪烁着那种特别的光芒时——那种预示着狡猾计划和潜在灾难性后果的光芒——就不该和他争论。
“那么您打算派什么样的分队去呢，指挥官？我猜是一支隐蔽的分队吧？”她的语气中充满了讽刺，但格鲁似乎完全没有察觉，沉浸在自己的谋划中。
“正是。派几个我们最……*不引人注意*的人。技艺高超的追踪者，无声的杀手。那种能像影子一样融入周围环境的人。还有你，热诺瓦。你要和他们一起去。你的……外交技巧可能会有用。”
热诺瓦的心一沉。
*外交技巧？
* 在格鲁的话里，这意味着“你是我唯一足够信任、能防止这件事变成一场彻底的血腥屠杀的人”。
“当然，指挥官。”她勉强挤出一个僵硬的微笑，那笑容可能更像做鬼脸。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黎明时分。我们要在陈建有机会……安顿下来之前赶到。我要趁他不备，看看他在自然状态下的样子，就像笼子里的老鼠。”格鲁终于抬起头，他的眼睛像燧石碎片一样锐利。
“还有，热诺瓦……我要你留意任何埃斯瑞娜……影响的迹象。如果她和这个……新贵勾结在一起，我必须知道。”
热诺瓦点点头，一阵寒意顺着她的脊梁骨蔓延开来。
埃斯瑞娜……仅仅提到她的名字，就有一股不安的情绪在营地中蔓延开来。
这个女人就像一个幽灵，一个在阴影中低语的人，一个玩弄秘密和谎言的人。
如果她和陈建勾结在一起，事情就会变得更加复杂。
当热诺瓦转身要离开时，格鲁的声音叫住了她。
“哦，还有，热诺瓦？”
她停住脚步，手搭在粗糙的门框上。“什么事，指挥官？”
“如果陈建提出结盟……礼貌地拒绝。但不要把关系搞僵。我们以后可能还会用到。”
热诺瓦点了点头，一种奇怪的恐惧与期待交织的感觉在她的胃里翻腾。
这次对哈蒙德代尔的“小拜访”感觉就像走进了一张蜘蛛网。
她只希望自己不会被困住。
当她走进夜色中时，森林似乎屏住了呼吸，在等待。
等待黎明的到来，以及即将降临在毫无防备的哈蒙德代尔小镇上的风暴。
而在某个地方，在阴影中，陈建正在注视着、等待着，也许甚至……期待着他们的到来。
俗话说，游戏开始了。
热诺瓦有种预感，这将是一场混乱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