滹沱河南岸的晨雾裹着湿冷,漫过联军大营的木栅栏,将轮廓晕得模糊。
惊轲立在高台之上,玄色衣袍被风掀动,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剑柄,目光落向台下五百名整装弟子——昨夜探马回报,千夜已带阴罗部两百人奔赴契丹大营,那阴险狡诈无所不用其极之女,若真借来更多异族兵力,就现在的情况来看,联军会很危险。
“千夜求兵心切,契丹未必不会顺水推舟。”江琅修持扇缓步登台,扇面轻摇却驱不散帐下寒意,“我部羽林哨探已探得,契丹南部大营囤有骑兵三千,若分兵来援,我们这五百人守不住。”
“不会……四月会在即,对于草原上的这群人来说,四月会,比什么都重要”惊轲喉结滚动,前日景河湾一战的血色又浮上眼底。百余弟兄倒在秀金楼唐刀下,尸骨未寒,他身为盟主,既欠弟兄们一场告慰,更不能坐待敌军两面夹击。
“守不住,便先乱其阵脚。”
他声音沉如古钟,目光扫过台下各部弟子,对着身旁的亲信说道:“帮我把三更天和九流门的名册拿来,另让沈无忌和江南枝筛选精锐,不论出自哪个门派,只要是擅长刺探情报,暗杀,还有易容的人,全都筛选出来,当然,要嘴巴严实的。”
江湖事,向来以快破局。
“白芍黎怎么样了?”惊轲向江琅修问道。
“已经无碍了,只是还需静养,毕竟能从契丹几十名杀手的围追堵截下逃出来,已经是福大命大。”江琅修感慨一声,江湖有无数仁人志士都像白芍黎一样,可是这燕云十六州,依旧在契丹人手里。
“少东家……”清脆女声在二人背后响起,来人是苏芜攸。
江琅修见状立刻会意,很自觉地离开了屋子。因为现在鱼龙混杂,惊轲也不会什么事都跟所有人讲,江琅修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惊轲……你当真要带着姝与北上?”苏芜攸问道。当王姝与跟她说起这个事的时候,苏芜攸是懵的,她从不曾想过惊轲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惊轲点点头,“苏姐姐,双生子,两个惊轲,在同一时间,杀掉两个契丹高层官员,加上四月会在即,前些时日白厄奕他们搞出来的动静还没过去,”惊轲的眼神比之前更加坚定狠辣,“若不能加以利用,岂不是寒了他们的心!”
苏芜攸看着面前有些陌生的少年,几次想张口都没有成功。
惊轲拍拍他的肩膀,“我知道,可若是让契丹四月会落成,赵家兵马如今忙着整顿中原,待到这些契丹蛮子渡了滹沱、跨过黄河,第一个遭殃的,便是神仙渡!”
苏芜攸不再言语,算是默认了惊轲的说法。
“对了苏姐姐,南边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