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未破晓,寅时刚过,幽州城的戒严已升至顶峰。黑风卫统领萧烈站在王庭主簿府邸的废墟前,靴底碾过残留的焦纸灰烬,面色阴寒。
夜色尚未完全褪去,远处鼓楼的更声余韵未散,废墟上的火星偶尔噼啪作响,衬得周遭愈发死寂。
他身侧的玄元教分舵主手持一柄短刃,刃身沾着淡青色的毒粉痕迹,指尖捻起一点粉末,沉声道:“是中原特制的‘归墟散’,吸入即晕,无明显气味,无心谷的手法。”
昨夜死的粮官、驿官、斥候小统领,伤口都是短刃造成,精准抹喉或心口一击,刺客擅长隐匿与速杀,绝非散兵游勇,城里进人了。
萧烈抬手按在腰间弯刀上,目光扫过周围散落的马蹄印与绊索痕迹,指尖轻捻尘土便识破破绽——那是醉慕言刻意留下的假线索。
“马蹄印深浅不一,是刻意伪造的商队痕迹;绊索绳结松散,绝非仓促布设,刺客在故意混淆行踪。”他转头对亲兵沉声下令。
“第一,收缩外围防御,放弃逐街排查,集中兵力守着军械库、税署、枢密院等要害衙门,留少量暗哨潜伏在废弃街巷引刺客出现;”
“第二,玄元教、秀金楼联手盯着各城门与粮道,刺客要补杀官员,情报渠道定然藏在市井杂役或商贩里;”
“第三,即刻派人通知高勋、耶律挞烈,府邸护卫翻倍,启用内院暗卫,夜间不得单独会客。”
指令借快马与玄元教传讯符火速传至全城,约莫半个时辰后,卯时初刻,黑风卫与玄元教弟子已尽数完成部署调整。
原本穿梭街巷的巡逻兵尽数撤回要害衙门,暗卫乔装后按三人一组布防,形成隐秘监视网,逐一审视往来可疑人员。
萧烈没有久留废墟,带着亲兵直奔枢密院,途中特意绕路查验军械库与税署的布防。
见守卫各司其职、暗哨隐蔽得当,他才微微颔首,深知刺客绝非鲁莽之辈,大面积搜捕只会暴露兵力。
“告诉各衙门守卫,切忌焦躁,遇可疑踪迹先暗中跟踪,待合围形成再动手。”萧烈对亲兵补充,语气冷冽。
他要的不是击溃,是将这群潜伏的刺客一网打尽。
辰时将至,城西军械库外的晨雾被朝阳驱散,街巷间渐渐有了行人。
裴鹤予与池可星已在对面破屋潜伏近一个时辰,二人背靠冷墙,将呼吸压至极缓,生怕惊动墙头的弓箭手。
裴鹤予手持斥候昨夜传回的简易布防图,对照实景逐一核对,指尖在马厩位置圈了圈。
“马厩北侧有草料矮房,撤退时从那里绕至后巷,比冲正门安全。”
池可星顺其目光望去,果然见马厩旁立着几间矮房,屋顶堆着半人高干草,正是天然掩护。
“弓箭手东西两侧各两人,视线交叉覆盖院墙,唯有马厩上方被草料遮挡,是唯一盲区。”池可星压低声音。
他指尖扣着三枚缠索铁蒺藜,又摸出两枚烟雾弹藏进袖中:“我将绊索引线隐于草叶,留个破绽引守卫聚拢,烟雾弹可遮断弓箭手视野。”
二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刺杀与撤离的每一步都已推演透彻。
裴鹤予点头,指尖轻敲墙壁,目光仍锁在军械库西侧马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