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隔着屋脊,安静地修补了一上午。
午饭后,张海云翻出了储藏间里几大箱族谱和记事卷宗。
箱子积了薄灰,但密封得很好。
她盘腿坐在祠堂偏厅的地板上,一卷一卷摊开,擦拭,分类。
张麒麟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伸手接过她递来的软布,学着她的样子,小心擦拭竹简上的浮尘。
“这些以后都要教给你。你族长课程缺失的太多了。”张海云叹气,声音在空旷的厅里显得很平静,“虽然族人散了,但该记住的不能忘。”
“如果有一天,你不想守护青铜门了,也可以不去,知道吗。没有人必须背负别人的命运,放下也是可以的”
张麒麟不明白,但是仍然点头。
他记忆尚未完全恢复,许多事模糊如雾。
家族的记忆还在,冰冷微凉。
张家人一直在不断的学习。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流过。
张海云厨艺很好,腊肉在她手里能变出好几样菜式,偶尔还能从后山摘些野菜菌子回来添鲜。
做个小鸡炖蘑菇。
张麒麟负责烧火,看着灶膛里跳跃的火光,听着锅里咕嘟的声响,有时会微微走神。
“想什么呢?”张海云把菜盛出锅,随口问。
张麒麟沉默片刻,说:“不知道。”
张海云擦擦手,在他有些乱的黑发上揉了一把。
“那就不知道,人不一定要知道。不急,张家人的命很长,时间很多。”
当然前提是别死了。
吃完饭,张海云也开始重新布置机关。
张麒麟:。。。。。
族人好像都有这个毛病,都认为别人布置的机关不好。
自己的最棒。
张海云在这方面造诣极深,许多张麒麟靠本能开启的机关,她都能说出原理和新的改变方式。
两人一起调整改进了张家的机关。
尤其是生死线。
现在是真的死亡线了。
张海云按照自己的习惯,在后山一棵老树下打开了一个隐蔽的小地窖。
里面封着十几坛酒,坛子上刻着张家独有的印记,看年份至少存了三十年。
张麒麟:。。。。。
还是个酒鬼。
张海云拍开一坛的泥封,醇厚的酒香立刻弥漫出来。
她舀出一点尝了尝,眼睛微微一亮。
“好东西,我酿的。”她看向张麒麟,“过节可以喝一点。”
张麒麟好奇地凑近闻了闻,被浓烈的气味冲得稍稍后仰。
张海云笑了起来。
张麒麟看着她,会笑的女酒鬼。
晚上,张海云热了一小壶酒,两人坐在修缮好的屋檐下。
月亮很亮,照得庭院如积水空明。
“你为什么回来?”张麒麟忽然问。
他问得很直接,这是他一贯的风格,也是张家人的风格。
张海云抿了一口酒,望着天边的月亮,过了一会儿才说。
“外面很大,也很吵。我走了很多地方,帮了一些人,也结了一些仇。累了,就想回来看看。”
她转头看他,目光温和。
“结果发现,家里还有个这么小的族长在守着。我要是也走了,你岂不是连个一起吃饭的人都没有。”
张麒麟低下头,看着手里杯子中晃动的月光倒影。
轻轻“嗯”了一声。
在短暂的相处之后,张海云开始教他很多东西。
不仅是机关术和族史,还有辨识药材、处理伤口、甚至一些简易的缝补。
她教得很耐心,张麒麟学得专注。
就是张家的历史实在是太长了。
简直把张麒麟的三观都震碎了。
张海云轻笑,她当年也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