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直起身体,下巴微微扬起,看向莱恩的视线多了一丝探究:“还是说,工匠协会也开始对学徒的谈吐有所要求了?”
女人抱起双臂,那姿态像极了正在审讯犯人的士兵,大有莱恩说错一个字,就喊来守卫的打算。
“呵。”莱恩轻笑一声,慢条斯理地将桌上的铜币收入怀中,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进入工匠协会之前,也曾读过些书。”
“若不是家父一定要让我去工匠协会,现在也许我已经是一名学者了。”
莱恩叹了口气,那模样要多遗憾,有多遗憾。
“做学者可不比工匠。”
女人的表情柔和了几分,放下手臂将那些铜币重新收进了盒子里,又从柜台绕了出来:“至少从身份上来说,工匠协会就比那些只会说说的学者受人尊敬。”
“赏钱我就收下了,自己找个地方坐吧。”
她走向柜台侧面的小门,又扭头补了一句:“东西准备好了我会给你送来。”
莱恩点了点头,走向离赌桌最近的桌子,坐下松了口气。
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实在不行,吃了饭就先把千叶取出来。
或者干脆不吃了?
他抬手揉了揉脸,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先不说丢了钱和匠印的那个铁锈学徒会不会报官,单是自己接二连三的异常举动,就足够引起那女人的怀疑了。
毕竟这里是边境城市,走一步看一步吧。
下定决心一切按原计划来之后,莱恩心里反倒轻松了几分。
啪!
“该死!就怨你这臭女人!”
一声怒喝伴随着巴掌声在这间炉舍响起,莱恩扭头一看,赌桌旁不知为何吵了起来。
而那个挨了一巴掌的女人正捂着脸,呜呜地小声辩解着什么。
“催催催,要不是你一直催,老子怎么会下错了注!”
男人咬牙切齿,双眼通红,盯着桌上的铜币,那模样恨不得将它们全吞进肚子。
赢家欢呼着将那足有数百枚多的铜币拢向自己,口中还在嘲笑:
“得了吧!麦弗逊,谁不知道你那手臭的像腌鱼,拿女人出什么气?”
不说还好,一说那输了钱的男人更是愤怒,一巴掌砸在了赌桌上——
咣!
“切洛夫,少他妈得意忘形!”
“要不是这臭娘们撞了我的胳膊,我能放在那边吗!”
啧,无聊的戏码。
莱恩收回视线,这种输了钱之后迁怒别人的人,不论在哪里都不是少数。
没等太久,女人就捧着一个大木盘,将他点的东西端了过来。
“杂菜汤,黄饼。”
女人将木盘放在桌上,一边说着,一边将东西摆了上来:
“熏肉多给你切了一份,杂菜汤不够的话可以再添。”
??!
女人将盘中最后的瓷罐放在了桌上,这才夹着木盘,指了指楼梯的方向:“房间在楼上左转最里面,找个空床躺着就行。”
“如果需要热水的话,要提前和我说。”
莱恩点了点头,抓起熏肉夹在两块饼里,咬了一口:
“味道不错,谢谢。”
女人离开后,莱恩低下头,专心的消灭着眼前的食物。
下午还有些时间,要趁着手中的匠印还有用的时候,尽快把千叶取出来。
不然怕不是离开后就进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