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逢吉辰,值神显圣,备太牢之礼,洁醴酒之荐,诣蒲津渡河神庙,恭祀于神前。”
徐福的话音落下,乐声稍歇,老将军王翦缓缓从坛下侍从之列走出。
此时的王翦,鬓发如霜雪般洁白,却丝毫不见老态龙钟,反倒精神矍铄,目光清亮。
他身着一袭绛色朝服,衣料华贵,纹饰规整,腰束温润的玉带,手持一只青铜玉爵,步履沉稳,一步一步踏上祀坛,径直走向人鱼女神雕像前。
每一步都走得从容有力,藏着沙场百战的老将威仪,哪怕身形略显佝偻,那份刻在骨子里的沉稳与威严,也让在场众人无不心生敬畏。
走到雕像前,王翦停下脚步,缓缓躬身,行秦代最高规格的稽首大礼,代始皇帝嬴政敬奉神明,一举一动,皆恭谨至极。
一拜,躬身俯首,谢神明显化真身、庇佑大秦,降神迹于蒲津,护华夏血脉。
二拜,再俯其身,谢神明护佑大秦疆土安宁、黄河安流,无泛滥之患。
三拜,深伏不起,谢神明庇佑大秦国运绵长、四海咸宁,黔首安乐。
三拜礼毕,王翦缓缓起身,从坛上的青玉案几上取过一樽盛满醴酒的玉爵,抬手将酒液分三次酹于坛前黄土之上。
这是“酹酒祭神”的礼仪,意在将帝王的虔心,通过酒液传递给神明。
令人称奇的是,当温热的醴酒渗入黄土的瞬间,竟有细微的青烟缓缓升腾而起,萦绕在坛前,久久不散。
坛下众人见此异象,无不神色肃然,纷纷垂首屏息,心中对人鱼女神的敬畏,又深了几分,没人再敢有半分轻慢
此时,通武侯王贲正立于祀坛一侧,他年方四十五岁,正是盛年,面方目锐,眉宇间带着沙场将领的凌厉,一身青色官服衬得他身姿挺拔,双手按在腰间佩剑之上。
神情肃穆,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坛下四周,既护持着祀典的秩序,也防备着可能出现的意外。
武城侯王离则侍立在其父王贲身侧,英气勃发,小麦色的面庞是常年征战晒出的颜色,左眼角一道浅浅的疤痕隐于眉下,那是沙场拼杀留下的印记,更添了几分英武之气。
他身着轻便的铠甲,手持祭祀用的青旗,腰佩锋利的铁剑,目光炯炯,紧紧盯着坛上的祭祀流程,一言一行,皆谨守礼序,不敢有半分懈怠。
父子二人,一个沉稳戒备,一个英气恭谨,一静一动,相得益彰,始终坚守在自己的位置上,护持着这场祀典顺利进行。
坛下一侧,扶苏也静静伫立着。
他身着一身监军官服,褪去了往日的素色锦袍,多了几分军旅的英挺,神色依旧恭谨谦和,目光紧紧注视着坛上的每一道礼仪流程。
全程静默观礼,举手投足间,无半分逾矩之举。
他虽为长公子,又亲眼目睹了神迹,却始终保持着谦逊,不敢因身份而怠慢祭祀、轻慢神明。
王翦酹酒礼毕,徐福即刻上前,立于他的身侧,行迎神礼。
他手持桃木祝板,轻轻叩击案几,发出清脆的声响,而后再度高声朗唱:“神降坛宇,受帝之祀!”
随着徐福的唱喏声,阶下的乐声骤然扬起,比先前更为恢弘嘹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