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闻言,微微躬身,神色恭谨地说道:“老将军、二位将军所言极是,扶苏亦认同此议。
只是此事需告知陛下,让陛下知晓神舆已至,也好让朝中百官与咸阳百姓做好迎神准备。”
王翦捋了捋花白的长须,缓缓点头:“长公子考虑周全。
不过你也不必多虑,神舆一路行来,声势浩大,城门口早已有人探得消息,想来陛下此刻已然知晓。”
“那为何还要劳烦长公子前往?”王离有些疑惑,轻声问道。
王翦轻笑一声,语气郑重地解释道:“一来,迎神乃是头等大事,程序繁琐至极,并非简单通报便可。
二来,此次迎来的是真神,需陛下亲自率领文武百官,连同咸阳城的黔首一同出城迎接,这般才显大秦的虔心,才不负水神大人庇佑之意。
三来,新的水神庙尚在筹备,也需陛下下令,督促宫人尽快收拾妥当,备好祭祀之物,绝不能怠慢了神明。”
扶苏当即颔首,语气坚定:“老将军所言极是,扶苏这便动身前往宫中,面见陛下,禀明此事,督促百官与宫人做好迎神准备。”
“好。”王翦微微颔首,叮嘱道,“路途之上,务必谨慎,速去速回。
这边有我爷孙三人在此守护神像,定保神像周全,公子无需挂念。”
“扶苏谨记老将军嘱托!”
扶苏躬身应下,转身翻身上马,嘱咐随行侍从几句,便扬鞭策马,朝着咸阳城的方向疾驰而去,身影很快便消失在暮色之中。
此时的咸阳宫之中,始皇帝嬴政早已得知了蒲津渡祭祀那天的所有事宜。
徐福触怒神威,被水神用浪涛化作的巨手砸得血肉模糊,水神显化名讳“万瑶”,应允赴咸阳受祀,每一件事,都有随行官吏快马传报,听得嬴政心中波澜壮阔。
他坐在龙椅之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神色变幻不定,片刻后,眼中忽然闪过一丝清明与懊恼,暗自思忖:想来,朕是被徐福那厮骗了!
若不是他心怀不轨,妄图欺瞒神明、亵渎祭祀,为何祭祀一开始,他仗着朕的名声主持仪式时,水神便骤然动怒?分明是他自身罪孽深重,触怒了神威!
转念一想,他心中又泛起一阵狂喜:这般看来,水神大人对朕这个大秦皇帝,也是十分看重的!
当日徐福仗着朕的庇护主持祭祀,水神大人并未迁怒于朕,反倒只惩治了徐福那厮,分明是念着朕的虔心,念着大秦的气运!
越想,嬴政心中便越是兴奋,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笑意。
他一生雄才大略,统一天下,却也始终渴望得到神明庇佑,如今水神显圣,惩治奸邪,又应允赴咸阳受祀,这无疑是大秦之幸,更是他的幸事!
就在这时,内侍匆匆闯入殿内,躬身跪地,语气急切地禀报道:“陛下!大喜!水神大人的神舆已至咸阳城外三十里渭水渡口,不日便要入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