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让人去挖什么护城河,只是让满城的孩子唱童谣。
“一井通天,二井接地,三井画出龙脊线。”老百姓听不懂阵法,但他们听得懂疏通沟渠。
这一锄头下去,挖通的不仅是淤泥,更是被皇权压制了百年的地气。
三十处地脉节点同时爆发,雷声在城南滚过,却只在空地上炸出一片流转的金光。
这时候,一只信鸽扑棱着落下,腿上绑着边关特有的红羽。
陈默解开一看,是李昭阳的军报,只有寥寥数语:“敌退。因见漫山灯火,闻遍野鼓声。探马言:南人无将,然人人如兵。”
李昭阳在信末写了一句平时绝不会说的软话:“这仗不是我打赢的,是百姓替我在守。”
陈默将纸条揉碎,掌心发力,化作齑粉。
这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齿轮组。
他只是推了一下那个最小的齿轮,如今,整座大周王朝的机器都在轰鸣运转,甚至已经脱离了他这个推手,开始按照自己的意志咬合、碾压。
夜深了。
陈默并没有回那间破屋,而是转身没入了黑暗,一路向西,来到了昔日宰相府的旧址。
这里早就是一片焦土废墟。
当他走到当年那只乌鸦遗落焦纸的地方时,脚步顿住了。
那片焦黑的土地上,竟长出了一圈暗红色的苔藓,形状像极了一朵正在燃烧的灯焰。
陈默蹲下身,手指捻过那苔藓,触感温热,纹理竟与他当年入赘时的那张婚书灰烬一模一样。
“谁?”陈默头也没回,全身肌肉瞬间绷紧。
“少爷,是我。”
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伴着粗重的喘息。
韩九是从土堆后面绕出来的。
这个平日里只会闷头劈柴的汉子,此刻浑身是泥,手里死死捧着一只满是缺口的粗陶罐。
“俺在祖坟地里刨了半宿。”韩九把陶罐递过来,动作小心得像是在捧着传国玉玺,“罐子里有东西,写着你的名。”
陈默接过陶罐,揭开上面的封泥。
里面躺着一只碗。
那是他刚入赘宰相府时,因为被管家刁难,不准上桌吃饭,只能蹲在后院墙角用的那只缺了口的粗瓷饭碗。
碗底刻着四个歪歪扭扭的字,那是当年他自己用石头划上去的——莫忘来路。
陈默的手指摩挲着那粗糙的碗沿。
就在这一瞬间,他胸口那道沉寂已久的赤色纹路剧烈跳动起来。
那种感觉极其玄妙。
整座京城,从贫民窟的图墙,到坊市的灯火,再到地下的水脉,所有的“意”似乎都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宣泄口,疯狂地向着这只破碗汇聚而来。
它们不是在等一个从天而降的英雄。
它们是在等一个曾经跪在泥里、吃过苦、受过辱,却依然能站起来的人。
它们在等这个流落在外的游子,承认自己从未真正离开过这片土地。
“少爷?”韩九见陈默发愣,试探着叫了一声。
“九叔。”陈默的声音有些哑,他抬起头,看着远处伏牛山方向飞来的鸦群。
那些乌鸦爪子上系着的红绳,在月光下连成了一片血色的云。
“去打桶水来。”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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