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朝,皇后把废奴令往龙案上一拍,满朝文武,竟无一人敢出声。
柳如烟站在最高的塔楼上,任由那带着土腥味的雨淋湿了红裙。
“有些话,不用嘴说。”她看着南边,“烧成灰,动静更大。”
西北大营旧址,地动山摇。
程雪孙儿死死盯着那块疯狂跳动的“民声经纬”盘。
数据疯了。十七个火种点的数据流不是在乱窜,而是在……结阵!
就像是一群受惊的羊,没有牧羊犬,却自己挤成了一团,头角对外。
十七道光柱在虚拟盘上连成一片,枪口一致指向了皇城的方向。
“这不是求救……”程雪孙儿猛地一拍大腿,震得满桌灰尘飞扬,“这是护食!百姓察觉到有人要动他们的饭碗,自己把灯阵变成了杀阵!”
根本不需要她去调配资源,不需要她去下达指令。
她深吸一口气,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一个封了蜡的小玻璃瓶。
那是她攒了九百九十九天的“备用方案”。
她走到信泉边,手一松。
瓶子沉入水底,冒出一串气泡。
“这一签,我替你完成了。”她轻声说道,转身离去,背影决绝得像个刚退伍的老兵。
官道上,马蹄声碎。
李昭阳勒住缰绳,停在离京城还有三十里的“守心亭”。
亭子里坐着个独臂老人,是韩九。
韩九没行礼,只是颤巍巍地捧出一双鞋。
鞋底磨穿了,鞋帮子上沾满了黑泥,那是两年前陈默离开时穿的那双。
“将军,这鞋太沉,老汉我捧不动了。”韩九的声音像破风箱。
李昭阳翻身下马,双手接过那双破鞋,郑重地揣进怀里,贴着护心镜放着。
“走了。”
他没多话,翻身上马。
入城那一刻,正是日落西山。
没有礼炮,没有仪仗。
忽然,四面八方响起了歌声。
不是宫廷的雅乐,是那种纤夫拉纤、农夫插秧时的哼唱,粗砺,却要把人的天灵盖掀开。
“风吹灯不灭,人走火自接……”
李昭阳猛地抬头。
京城百万户,此时竟无一家点亮烛火,全都是那灰扑扑的陶灯。
灯火连成一片,如银河倒灌,直接把这夜空烧得通透。
朝堂上还在争论该给陈默什么封号。
李昭阳却早已离席,他站在城楼最高处,看着这漫天灯火,眼泪无声地砸在城墙砖上。
归墟谷,夜色如墨。
陈默坐在石台上,那只乌鸦依旧蹲在他肩头,像个沉默的幽灵。
天边忽然划过一道流星,不是落向凡间,而是逆势而上,在伏牛山的方向炸开,激起一道贯穿天地的赤红光柱。
那是民愿凝聚到了极致的“心火冲霄”。
陈默摸了摸心口,那里曾经有个声音会告诉他:“恭喜宿主,获得气运加持。”
现在,那里一片死寂。
那道光柱再壮观,也唤不起他体内一丝一毫的波澜。
系统死了,或者说,它已经不需要寄生在他身上了。
“挺好。”
陈默笑了笑,抬头看着漫天繁星,“你们已经不需要向我讨答案了。”
话音刚落,肩头一轻。
那只蹲了一整天的乌鸦忽然振翅飞起。
它爪子上的红绳“崩”地一声断裂,轻飘飘地落下来,掉进旁边的溪水里。
红绳顺着水流打了个转,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陈默闭上眼,靠在冰冷的石壁上。
再睁眼时,那双眸子里最后一点精光也散去了,变得浑浊而平和。
此刻,全天下都在发光。
而他,终于成了这世间唯一一个看不见光的人。
归墟谷的第七日,并没有什么紫气东来。
溪水依旧不知疲倦地拍打着石头,屋前的柴堆码得整整齐齐,像是这家主人从未离开,也从未有什么惊天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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