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贺兰霜在车师前部“谋职”了——这是阿柴万万没有想到的。
车师前部亲汉,这不是秘密;但即便阿柴早就觉出贺兰霜在情感上偏向阿墨,他也没想到这名嗜财如命的美女“情报贩子”如今公然为车师前部做事。
现在的情况是, 代汗王阿卜杜勒尚未扶正,右贤王又要他抵御在不久的将来必然会出现的汉军!
如果这时候贺兰霜死心塌地地为车师前部卖命,甚至与阿墨、小夕一条心,那无疑给这两项任务增添了不小的难度——毕竟她身后有暗卫营的关系。
更何况骨都侯昭文彦已成死敌,他还要小心应对——尽管这个敌人,事实上是阿柴自己树起来的……
同时要处理这么多棘手的事情,阿柴脑袋涨得生疼,太阳穴突突地跳了起来。强逼着自己冷静地分析了一会儿,阿柴得出结论:
第一,扶正代汗王的事,先前是昭文彦压下来的任务,如今与昭文彦成了敌人,也就不必那么认真了;
第二,扶正代汗王以掌控车师,自然也是右贤王的意思,但在汉军即将压境的状况下,这事儿也没那么重要了;
第三,车师前部向来亲汉,待到自己抵御汉军时,若车师前部反水,那无疑是给自己背后捅一刀子……想到此处,阿柴不禁打了个寒颤——抵御汉军,若成功,自己应该会在右贤王手下飞黄腾达;若失败……
不敢想!
不管怎样,这三条结论都在提醒阿柴:不能再像先前那样对车师前部强施暴政了!
阿柴决定亲自跑一趟交河城!眼下正好有一个极佳的借口与交河城缓和关系。
不几日,阿柴突然来到交河城。因事先未有告知,阿依慕惊愕不已。但终究是汗国总掌军、掌政,虽不悦,阿依慕还是赶忙设宴接待。
客套完毕,主宾落座。阿依慕单刀直入问:“柴掌军来得如此突然,敢问有何要事?”
“慕阿姨直呼我名就好,若不介意,我随阿墨他们叫您慕阿姨可好?”阿柴主动道。
阿依慕冷笑,未置可否。阿柴便欠身继续道:
“慕阿姨,柴里木确为公事而来,但个中有私人请求,所以冒然前来,未提前告知,请慕阿姨担待!柴里木自罚三杯。”
说罢,阿柴举杯一饮而尽。阿依慕依旧冷笑回道:“不敢。”随即陪了一杯。哪知阿柴并未停下,果真又自饮了两杯。
阿依慕眼看着阿柴放下酒杯,淡淡道:“何为公,何为私,请柴掌军明言。”
“私者,一为赔罪。先前代汗王施政,对车师前部多有不公,实出无奈。那都是匈奴右庭骨都侯的意思,柴里木亦不平,却也不得不从。”阿柴叹气,作愤懑状,将脏水一股脑儿往昭文彦身上推。
“那今日陪完罪之后呢?昭文彦就转性了?不再为难我们了?”阿依慕毫不客气。
阿柴苦笑:“这个怕是不会。但柴里木想了个法子,至少今明两年,给车师前部减免税赋,甚至可以从汗国府库贴补你们些许。至于以后……”
“哦?说来听听。”不等阿柴说完,阿依慕笑着打断道。
“好。”阿柴缓缓道:
“三年前的冬天,我助小夕毒杀我师父,小夕得以逃出苦海——当着慕阿姨的面,我不怕承认这事儿,相信慕阿姨也不会出卖我。”
阿柴嘴上说“不怕承认”,实则先对阿依慕打出感情牌:小夕是他救出来的。甚至毒杀对象,他没说“汗王”或“沙罗多”,而是说“我师父”,颇有大义灭亲的意思。
这一招是管用的,不管出于道义还是真心,阿依慕果然举杯敬过阿柴,致以谢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