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霜见阿柴闭了嘴,便道:“还有什么事快说,不说我可就不陪掌军大人了。”
“行,那我直说了。”阿柴道:“贺兰姑娘,汉人就要打过来了,你知道不知道?”
“汉人不是打过来,是打匈奴。”贺兰霜冷笑着纠正阿柴。
“看来汉人的檄文,贺兰姑娘也知晓的。不过,汉人要征伐匈奴右地,必然过境咱们车师。”
“过呗。”贺兰霜头也不抬。
“这贺兰霜果然也是个亲汉的……”阿柴暗忖,又道:
“贺兰姑娘此言差矣,让汉军这么明目张胆借道而行,待他们败走,右贤王会如何惩治咱车师汗国,贺兰姑娘可有想过?”
“呵呵,掌军大人怎就知道汉人必败?”
“我可没说大汉必败,但战争讲究天时、地利、人和。天时过于玄妙,姑且不谈;地利、人和,你觉得跟匈奴相比,汉人能占几个?”
贺兰霜语塞——汉军远征,地利必然不占;人和也是难说得很,毕竟论及风俗习惯,西域诸民族的确与匈奴反而更相近些。
“听柴掌军的意思,车师是准备帮助匈奴抵抗汉军咯?柴掌军跑来交河城的目的,是要我们好好配合?”贺兰霜直直地问。
阿柴笑了笑:“谁都知道车师前部亲汉,好好配合?我可没这个期望。只要听我指挥,勿擅自轻动就好,否则我保不了你们。还有,大战在即,这节骨眼上别再筹谋小夕回来当什么女汗王了,小心惹怒右贤王……”
贺兰霜撇撇嘴道:“这些事你找阿掌事说去,跟我说不着。”
“我是掌军,但慕阿姨是长辈,这些话我来说不合适,你说比我说管用。”
“若是要我们听你指挥,征兵纳粮助你全力抗汉,只怕我说破了嘴皮也没有用。”
“呵呵,大汉未战而檄文先至,传得西域皆知,必是做万全准备,岂是那么容易战胜的?全力抗汉,这种傻事我可不干。”
贺兰霜恼道:“柴掌军刚说匈奴占尽地利人和,现在又说大汉不易战胜,逗我玩儿呢?”
阿柴反问:“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么?”又道:“不瞒你说,我忧心的就是这个!汉匈交战,我们车师夹在中间,必沦为战场。若此仗旷日持久,车师怕是要化为焦土了……”
话是有意说给贺兰霜听,但阿柴言语也颇真诚——他说的的确是事实。
“柴掌军故意跟我说起这个,怕是心中有破解之法吧?”同样的,贺兰霜故作轻松,实则心中也颇忧愁。
“两虎相争,我区区蝼蚁,如何破解?不过道理很简单——要想车师少受战火荼毒,大汉要么速败,要么速胜!既然大汉不会速败,那咱们便帮它速胜!”
“帮大汉速胜?”贺兰霜心头一震,不由转过身来。
阿柴瞟了一眼,见贺兰霜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心中暗喜,缓缓道:“对!贺兰姑娘是做情报买卖出身的,总该听说过昭文彦这个人吧?”
“匈奴右庭骨都侯……”贺兰霜下意识道。
“正是!昭文彦是个汉人,足智多谋近乎妖,匈奴右庭这十来年声势大涨,风头盖过左庭,全赖此人背后谋划。右贤王效仿汉人做法,将伊吾卢作为封地赏赐昭文彦,这些贺兰姑娘应该也是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