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元元年,六月十四。
天气,晴。
青石峪,幽州军大营。
王仁恭昏迷的这段时日,为了突围,幽州军几乎每日不停歇的向嬴玥的营寨发起进攻,想要突围出去,都被秦军的强弓硬弩射了回来。
士卒陆续死伤三万余人,大军被围,军中也没有药,再加上天气炎热,许多士卒伤口感染腐烂,不断有人因此而死。
王仁恭已经苏醒,虚弱的躺在床上。
天气炎热,山谷中根本没有水,所有人都嘴唇干裂,躲在阴凉处绝望的望着悬挂在天空中那轮似火的骄阳。
“沈相,如何?嬴玥答应我们的条件了吗?”
见沈文清走进来,王仁恭目中泛起光彩,急切的挣扎着坐起身。
“陛下,臣无能……”
沈文清神色沮丧,摇了摇头长长叹了口气。
见到他的样子,王仁恭眼中的光彩熄灭了,面色灰败的叹息一声。
“沈相,你再去多录大营一趟吧,请乌古思来。”
另一头,多录大营。
“大汗,我们的战马没有草料,实在已经跑不动了,再突围不出去,我们恐怕就要全军覆没了。”
乌古思听着呼屠韩的话,他的心中也是焦急万分。
他南下是为了抢掠而来,可现在衣甲兵器,金银财宝抢了无数,就连原本只有皮甲的军队也有二十万人装备上了铁甲和精钢锻造的刀剑武器。
但被围困在这青石峪山谷里死活冲突不出,活活等死,纵有再多的武器装备也是废铁。
一想到这里,强烈的不甘涌上心头,他就憋屈的想吐血。
“燕国的军队如何了?王仁恭究竟是有什么打算?”
“大汗,王仁恭怕是靠不住,他向南边的嬴玥派出了使者,正是那个沈文清,他的目的可想而知。”
乌古思的面色阴沉下来,目中泛起杀意。
“大汗,我们不如......”呼屠韩附在他耳畔,轻声说了几句。
乌古思听完,面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
“严令,这四点卫生要求,一定要坚决,彻底,毫无保留的执行,违者,军法从事!”
嬴弈在嬴玥的陪同下,在军中各处视察,看到士卒们军容齐整,他的心里很是欣慰,不过,他先前提出来的四点卫生要求士卒们还是无法做到。
营中有许多在先前大战中受伤的士卒,多有伤口感染,营中弥漫着一股腥甜的气味,令人作呕。
为此嬴弈特意命人从柳静仪军中请了许道元和几名神农谷弟子,在这些神医的治疗下,总算遏制了这些伤口的感染。
但卫生情况实在堪忧,这几点要求是他当初在高礼军中提出的,由高礼推行全军,但并未形成定例。
再加上这些士卒们许多人根本就不讲究这些,人多了,难免约束不到所有人。
“孤再重申一遍。”嬴弈语声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一,所有人饮水之前必须烧开!令火头营每日早,午,晚三次烧开水专供士卒饮用!
二,远离营区和水源划定固定的如厕场所,及时清理,挖土掩埋,避免感染和污染水源。
三,烧制石灰,定期在营地内各处铺洒消毒。
四,士卒们必须五日一次沐浴,避免传播瘟疫。
有书掾记下了这四点,拟定军令,分发各军。
“夫君,你为何要对这些琐事如此上心呢?”嬴玥不解的询问。
“玥儿,这些并非琐事,军营之中人员密集,若不注意卫生,一旦有人染疾,便会传播瘟疫,我军数十万大军集结,且天气炎热,若是瘟疫传播开,后果不堪设想。”
嬴玥郑重颔首:“全听夫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