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九章 月光下的拥抱，再也不放手了
车子缓缓驶离滨江步道旁的停车场，车灯在夜色里划出两道温柔的光弧，将江风的微凉隔在车窗外。车厢里的空调漾着暖融融的风，混着车载香薰淡淡的雪松味，和顾时砚身上的气息融为一体，缠在林未晚的鼻尖，让她整颗心都软乎乎的。轻柔的纯音乐在车厢里低低漫开，旋律舒缓，像极了此刻两人心间的情绪，缱绻又安稳。
顾时砚的右手握着方向盘，左手却始终不肯松开林未晚的手，指尖紧紧扣着她的，掌心相贴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一路暖到心底。他偶尔会偏头看她一眼，目光落在她微微弯着的唇角，眼底的宠溺便浓得化不开，连握着方向盘的手，力道都柔和了几分。林未晚靠在副驾驶座的椅背上，侧头看着窗外掠过的夜景，路灯的暖黄光斑一串连着一串，像坠在夜色里的星星，映在她的眼眸里，晃出细碎的温柔。
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顾时砚的指腹，感受着他掌心那层浅浅的茧子，那是岁月和工作留下的痕迹，却让她觉得无比踏实。重逢之后的这些日子，像一场温柔的梦，从办公室里那杯温热的牛奶，到他在同事面前那句坚定的“我的女孩”，再到咖啡馆里的坦诚相对，还有今晚餐后漫步的牵手，每一个瞬间，都在她的心底刻下了温柔的印记。她曾以为，年少时的那份爱恋，终究会被岁月掩埋，散落在时光的尘埃里，却没想到，兜兜转转这么多年，他还在原地，还在等她，而这份爱，也从未褪色，反而在时光的沉淀里，愈发醇厚。
车子没有开向市区的繁华路段，反而拐进了一条安静的沿江小路，这条路林未晚有些印象，年少时和顾时砚一起骑单车来过几次，那时候路边的梧桐还只是小树苗，如今早已枝繁叶茂，树冠交错，在头顶织成一片浓密的绿荫，路灯的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漏下来，在路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像一幅温柔的画。
“怎么开到这里来了？”林未晚偏头看向顾时砚，眼底带着几分疑惑，声音轻轻的，被轻柔的音乐衬得愈发软糯。
顾时砚低低地笑了笑，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掌心，“还记得这里吗？大一那年秋天，你说想看江边的月光，我骑着单车带你过来，结果半路下起了小雨，我们躲在路边的亭子里，看了半宿的雨景，你还说，虽然没看到月光，但是听着雨声也很好。”
林未晚的心头猛地一颤，记忆像翻涌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她当然记得，那是他们在一起之后的第一个秋天，她偶然和他提了一句想看江边的月光，他便记在了心里，特意选了一个周末的晚上，骑着单车带她过来。那天的天公确实不作美，刚到江边就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两人慌慌张张地躲进路边的望江亭，亭子里只有一盏昏黄的灯，却被他用外套裹着，护在怀里，一点雨都没沾到。那天晚上，雨下了很久，他们就坐在亭子里，听着雨声敲打着亭顶的瓦片，聊着天南海北的小事，他的手一直牵着她的，掌心温热，让她觉得，哪怕没有月光，哪怕风雨交加，只要身边有他，就什么都不怕。
“记得，怎么会不记得。”林未晚的声音轻轻的，鼻尖微微发酸，眼底蒙上了一层浅浅的水雾，“那时候你骑单车骑得满头大汗，还说让我再等等，月光马上就出来了，结果却下了雨。”
“那时候总觉得，想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给你，连一场江边的月光，都想亲手送到你面前。”顾时砚将车子缓缓停在路边，拉上手刹，依旧没有松开她的手，只是转过身，正对着她，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的眼睛，“这么多年，这个心愿，一直没来得及兑现。”
说完，他推开车门，绕到副驾驶座旁，替林未晚打开车门。夜风吹过来，带着江水的微凉和草木的清香，却不觉得冷，反而带着几分温柔。顾时砚牵起她的手，带着她往江边走，这条路因为偏僻，少有行人，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和江水拍岸的轻响，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还有彼此交叠的心跳。
往前走了几步，便看到了当年的那座望江亭，亭子经过了翻修，却依旧是记忆里的模样，木质的廊柱，青瓦的亭顶，亭边的石凳上，还留着岁月的痕迹。亭子里的灯换了新的，暖白的光柔柔地洒下来，将亭子笼罩在一片温柔的光晕里。而此刻的夜空，万里无云，一轮圆月高高挂在天际，清辉遍地，将江面染成了一片银白，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地的碎银，比当年她想象中的月光，还要美上几分。
“顾时砚，你看。”林未晚停下脚步，抬手指着天上的圆月，声音里带着几分惊喜，眼底的水雾散去，只剩下满满的光亮，像盛了整片夜空的星光。
顾时砚从身后轻轻拥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手臂紧紧地环着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拥在怀里，和她一起抬头看着天上的圆月，看着江面的银辉。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沉稳的心跳透过衣料传过来，一声又一声，像敲在她的心尖上，让她觉得无比安稳。“兑现承诺了，”他的声音轻轻的，落在她的耳边，带着温热的气息，惹得她的耳尖轻轻发烫，“我的未晚，终于看到了江边的月光。”
林未晚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腰间的力道，感受着他胸膛的温度，看着眼前的月色江景，眼眶又一次微微发热。她抬手覆在他环着腰的手上，指尖轻轻扣住他的手指，将脸贴在他的手臂上，像小猫一样亲昵。这么多年的遗憾，这么多年的惦念，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归处。当年没看到的月光，如今终于看到了，当年身边的人，如今也依旧在身边，兜兜转转，还好，一切都还来得及。
月光温柔地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再也分不开的模样。江风轻轻吹过，卷起两人的发丝，交缠在脖颈间，带着淡淡的桂花香气，和雪松的冷香，成了独属于他们的味道。亭边的草丛里，虫鸣声声，江水拍岸的轻响缓缓流淌，像一首温柔的摇篮曲，将这晚的美好，轻轻包裹。
顾时砚轻轻收紧手臂，将她拥得更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放开。他低头，在她的发顶轻轻吻了吻，动作虔诚又温柔，然后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鼻尖蹭过她的肌肤，感受着她的温度，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又无比坚定：“未晚，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这句话，他在心底说了无数次，从分开的那一刻起，从得知她回国的那一刻起，从重逢后看着她眼底的疏离那一刻起，他就想亲口对她说一句对不起。对不起当年的年少轻狂，对不起当年的不告而别，对不起让她一个人走过了那么多难熬的日子，对不起让这份爱，搁置了这么多年。
林未晚的心头一阵酸涩，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砸在他的手背上，温热的，像一颗滚烫的小石子，烫得顾时砚的心头一紧。她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却又无比温柔：“不怪你，顾时砚，我也有不好，那时候的我，也不够勇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