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五章 粥香漫晨,暖意入怀
林未晚舀粥的动作顿了顿,温热的米香顺着鼻尖钻进心里,熨帖得让眼眶又泛起一层热意。白瓷碗里的溏心蛋卧在浓稠的小米粥上,蛋白凝着薄薄一层膜,轻轻戳开,橙黄的蛋液便缓缓流淌出来,混着红枣的甜润,是她从大学时就偏爱的模样。
那时候他们都还在念大三,挤在出租屋不足十平米的小厨房里,顾时砚也是这样,站在狭窄的料理台边,给她煮一碗小米粥。那时候的砂锅里常常只有寥寥几颗红枣,是他省下饭钱特意买的,粥煮得黏糯,他会先把溏心蛋舀到她碗里,自己只吃剩下的小米。如今多年过去,他们经历过分离的拉扯,尝过误解的苦涩,可这碗粥的味道,竟丝毫未变。
“在想什么?”顾时砚的声音轻轻落下,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替她拂去额前垂落的碎发。他眼底的红血丝还未褪去,昨夜彻夜未眠的疲惫藏在温柔里,却丝毫不显狼狈,反倒因这份细致的守护,多了几分让人心安的烟火气。
林未晚摇摇头,抬眼时眼底的湿意已经散去,只剩浅浅的笑意:“在想,好久没喝到这么对胃口的粥了。”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其实毕业之后,我自己也试着煮过几次,可要么米煮得太硬,要么红枣放多了发腻,总也煮不出你做的味道。”
顾时砚闻言,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指尖不自觉地覆上她放在桌沿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皮肤传过来,踏实得让人不想松开。“那是因为你总急着关火,”他记得她从前煮东西的模样,总是盯着锅看几分钟就没了耐心,“小米要小火慢熬四十分钟才会出胶,红枣得等粥沸了再放,山楂要最后十分钟加,才能留住酸甜味,还不破坏营养。”
这些琐碎的细节,他竟记得分毫不差。林未晚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柔软得一塌糊涂。分离的那一年里,她无数次在深夜想起他,想起出租屋里的小厨房,想起他站在灶台前的背影,想起粥香里混着的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那时候的他们,都还带着青涩的棱角,以为只要相爱就能抵御一切,却没想过,一场突如其来的误会,会让彼此走散那么久。
“对不起。”她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粥碗里的热气氤氲而上,模糊了她的眉眼,“当年我太冲动了,没听你解释就说了分手,还拉黑了你的所有联系方式,让你……让你找了我那么久。”
顾时砚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他的声音低沉而郑重,目光紧紧锁住她的眼睛,“是我太固执,明明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却偏偏要逞一时之气,没有及时告诉你真相,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
他想起分开后的那些日子,他走遍了他们从前一起去过的每一个地方,学校门口的小吃摊,江边的步道,甚至是那间藏在巷子里的咖啡馆。每到一个地方,就像重温了一遍过往的时光,那些甜蜜的、温馨的片段,都变成了扎在心底的刺,提醒着他曾经的愚蠢。他无数次想拨通她的电话,却又怕她早已放下,怕自己的出现会打乱她的生活,只能在远处默默关注着她的动态,看着她换了工作,搬了家,一点点变得更加独立,也更加疏离。
“我以为你不会再原谅我了。”顾时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那是他从未在别人面前展露过的模样,“庆功宴上,当你说出‘余生请多指教’的时候,我甚至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林未晚看着他眼底的真诚,鼻尖微微发酸,却还是弯着唇角,轻轻摇了摇头。“其实我从来没有真正放下过,”她坦诚道,“分开的日子里,我总会在某个瞬间想起你,想起你给我热的牛奶,想起你替我挡掉的酒,想起你在我加班到深夜时送来的便当。我试着开始新的生活,试着结交新的朋友,可心里的那个位置,始终是空的。”
她记得重逢的那天,在公司的会议室里,当他推门进来的那一刻,她的心跳几乎停了一拍。他比从前成熟了许多,穿着剪裁合体的衬衫,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可看向她的眼神,却依旧带着熟悉的温柔。那一刻,她知道,自己心底的那道防线,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崩塌。
粥碗里的热气渐渐散去,可两人之间的暖意却越来越浓。林未晚抬手,轻轻拭去顾时砚眼角的红血丝,指尖的触感带着心疼。“以后不许再熬夜了,”她轻声道,“你看你,眼底的红血丝都快掉下来了。”
顾时砚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动作轻柔而珍重。“好,听你的,”他笑着应道,“以后再也不熬夜了,除非是陪着你。”
阳光渐渐升高,透过薄纱窗帘洒进屋里,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餐桌上的粥已经喝得差不多了,旁边的温水还剩小半杯,醒酒药静静躺在纸巾上,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昨夜的狼狈与今日的温情。
顾时砚起身收拾碗筷,动作熟练而自然。林未晚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心底满是安稳。他穿着单薄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阳光落在他的身上,给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光,竟比平日里的西装革履,多了几分让人安心的烟火气。
她想起昨晚在车里,自己哭着求他不要离开的模样,脸颊不由得又红了起来。那时候的她,被酒精和情绪冲昏了头脑,将心底最脆弱的一面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他面前,现在想来,竟有些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