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死界修士骇然变色，转身就逃。
但剑光分化两道，如影随形。
“噗！噗！”
两人身形同时炸开，连神魂都未逃出，便被剑光中蕴含的葬灭之力彻底湮灭。
白衣女子呆立当场，看向剑光来处。
只见虚空之中，一道青衣身影缓步走出，肩头蹲着一只晶莹小兽。
来人面容年轻，眼眸深邃如星空，周身缭绕着一种她从未见过却又感到无比亲近的灰金色圣力。
“多谢前辈相救。”
女子连忙行礼，
“晚辈光明神族后裔，白璇。”
“光明神族？”
凌云目光微动，
“可是百万年前执掌光源界的神族？”
“正是。”
白璇神色黯然，
“百万年前神族内乱，又遭死界入侵，祖地破碎，族人四散。我这一脉流落虚无裂隙已三代，一直在寻找重建神族的机会。”
凌云点头。
光源界在之前的浩劫中损失惨重，界主光皇虽存活，但光明神族确实没落了。
没想到在这虚无裂隙中，竟还有神族后裔幸存。
“你为何与死界修士交战？”凌云问道。
白璇恨恨道：“三个月前，一伙死界残余占据前方的‘裂隙节点’，在那里建造血祭法阵。我族隐居的秘境就在附近，他们抓捕虚空生灵血祭时，发现了我族秘境，便要攻破阵法，用我族圣血祭祀。我已与他们交手三次，今日若非前辈相救，恐怕难逃一劫。”
“血祭法阵？”
凌云眼神一冷，
“带我去看看。”
“前辈，那节点中有圣皇境坐镇！”
白璇急忙道，“我曾感应到一股恐怖的死亡气息，至少是圣皇境三重以上！”
“无妨。”
凌云神色平静，
“我正想会会死界残余的圣皇。”
白璇见他自信从容，又想起刚才那惊艳一剑，心中稍定：“既如此，晚辈带路。只是我族秘境中还有三百余族人，能否请前辈……”
“净尘，你随白璇去秘境，布下混沌隐匿阵法，护她族人安全。”凌云吩咐道。
“是。”净尘应声。
白璇感激涕零，再三拜谢后，与净尘化作流光离去。
凌云则按照她指的方向，独自飞向裂隙节点。
越往前，空间越稳定，死亡气息也越浓郁。
虚空中开始出现漂浮的尸骸，有虚空兽的，也有各族修士的，显然都是被死界抓捕血祭的牺牲品。
飞行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座巨大的悬浮岛屿。
岛屿呈暗红色，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构成一座覆盖全岛的血祭大阵。
大阵中央，一道血光冲天而起，注入上方的虚空裂缝中，似乎在向某个遥远的存在输送能量。
岛屿边缘，有数百名死界修士巡逻，修为从圣徒境到圣王境不等。
凌云隐匿气息，悄无声息地靠近。
他现在的混沌归真圣道，对气息的掌控已达到极致，只要不主动暴露，圣皇境以下根本察觉不到。
绕岛一周，凌云摸清了阵法布局。
“九幽血祭大阵，以生灵精血为引，沟通死界本源。”
眼中寒光闪烁，
“看来死界残余不甘心失败，想用这种方式重新打开裂缝。可惜，布置此阵的人阵法造诣一般，至少有十三处破绽。”
选了一处阵法节点，那里守卫相对薄弱，只有两名圣王境三重巡逻。
混沌圣力悄然涌动，凌云双手结印，一道灰金色的符文在掌心凝聚。
这是混沌镇魔印的简化版，专破死亡阵法。
“去。”
符文无声飞出，没入阵法节点。
下一刻，那片区域的阵纹突然紊乱，血光暗淡了三成。
守卫的两名圣王境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两道剑光贯穿眉心，神魂俱灭。
凌云闪身入阵，如入无人之境。
避开主要通道，直扑阵法核心。
沿途遇到巡逻队伍，便以雷霆手段瞬间灭杀，不留一丝痕迹。
一炷香后，他已抵达岛屿中央。
这里有一座白骨搭建的祭坛，祭坛上悬浮着一颗硕大的血色水晶，正是大阵的核心。
水晶中封印着数以万计的生灵魂魄，他们痛苦挣扎，却无法逃脱。
祭坛下方，盘坐着三道身影。
左侧是一位枯瘦老者，身披血色长袍，气息阴冷，修为圣皇境一重。
右侧是位中年美妇，穿着暴露，眼中媚光流转，修为圣皇境二重。
而中央之人，让凌云瞳孔微缩。
那是一位身高三丈的巨汉，赤裸的上身刻满狰狞的死亡符文，肌肉如虬龙盘结。
气息赫然达到圣皇境五重，而且比寻常圣皇境五重更加凝实，显然根基深厚。
“冥骨一脉的余孽？”
凌云想起被自己斩杀的冥骨圣王，此人的气息与之相似，但强大了十倍不止。
“谁？！”
就在凌云观察时，中央巨汉突然睁开眼，两道血色目光穿透虚空，锁定凌云所在的位置。
“竟能发现我？”
凌云有些意外，但也不慌，坦然现身。
“人族？”
枯瘦老者冷笑，
“区区圣师境五重，也敢闯我血祭岛？真是找死！”
美妇舔了舔嘴唇：“好俊俏的小郎君，修为虽低，但这身圣力倒是精纯。不如让姐姐吸干你的精元，助我突破圣皇境三重？”
巨汉却神色凝重：“不对。此人能悄无声息潜入至此，阵法都未触发，定有诡异。而且……他身上的气息，让我想起一个人。”
死死盯着凌云，突然脸色大变：“是你！斩杀冥墟至尊的凌云？！”
“什么？！”
老者与美妇同时惊骇。
“看来我在死界还挺有名。”凌云微笑。
“你竟然没死？！”
巨汉咬牙，“至尊陨落时，我等都感应到了。但你分明与至尊同归于尽，怎么可能……”
“我命硬，死不了。”
凌云淡淡道，“倒是你们，冥墟至尊都死了，还在这里搞血祭，想复活他吗？”
巨汉眼中闪过疯狂：“至尊虽死，但死界本源未灭！只要血祭足够生灵，便能从死界本源中重新孕育至尊真灵！到时至尊归来，必将踏平诸天，为我等复仇！”
“痴心妄想。”
凌云摇头，“今日我便毁了这血祭阵，断了你们的念想。”
“狂妄！”
美妇率先出手，一条血色长鞭如毒蛇般抽来，鞭身浮现无数冤魂面孔，发出凄厉哀嚎。
这是噬魂鞭，专伤神魂，圣皇境以下触之即死。
凌云不闪不避，伸手一抓。
混沌圣力化作灰金色手掌，直接将长鞭抓在手中。
鞭上冤魂触碰到混沌圣力，竟如冰雪般消融，哀嚎声戛然而止。
“怎么可能？！”
美妇骇然，她这噬魂鞭连圣皇境三重都要避让，竟被一个圣师境徒手抓住？
“还给你。”
凌云一抖手，长鞭倒卷而回，速度比来时快了三倍。
美妇来不及躲闪，被自己的鞭子缠住脖颈，鞭上残留的混沌圣力侵入体内，她惨叫着炸成一团血雾，神魂俱灭。
圣皇境二重，一击毙命！
枯瘦老者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逃。
“留下。”
凌云一指弹出，一道灰金色指劲破空而去，正是混沌指。
这一指融合了混沌归真圣道的五种大道真意，看似缓慢，实则跨越空间，直接点中老者后心。
老者身形僵住，低头看去，胸口已被洞穿一个碗口大的窟窿，伤口处五种道纹流转，阻止一切恢复。
张了张嘴，最终化作飞灰消散。
短短两息，两位圣皇陨落。
巨汉面色铁青，却没有逃。
知道逃不掉，眼前这人虽然只有圣师境五重，但战力绝对达到了圣皇境，甚至更强。
“凌云，我承认你很强。”
巨汉缓缓起身，三丈身躯爆发出恐怖气势，
“但这里是血祭岛，我有大阵加持！今日便让你见识，我冥骨一脉真正的底蕴！”
双手结印，祭坛上的血色水晶剧烈震动，其中封印的万灵魂魄发出绝望嘶吼。
无穷无尽的死气从水晶中涌出，注入巨汉体内。
修为开始飙升。
圣皇境五重巅峰、六重、七重……
最终稳定在圣皇境八重！
虽然气息虚浮，明显是借助外力强行提升，但圣皇境八重的力量是实打实的。
巨汉周身死亡法则凝成实质，化作一副白骨战甲，手中凝聚出一柄百丈骨刀。
“死！”
骨刀斩下，虚空崩塌，这一刀之威，已触摸到圣皇境九重的门槛！
面对这恐怖一刀，凌云神色依旧平静。
抬起右手，吞天剑灵化作虚幻剑影落入掌心。
虽然无实体剑身，但剑灵与混沌归真圣道结合，威能不减反增。
“混沌归一剑·五道轮转。”
一剑刺出，灰金色的剑光中，混沌包容、时空流转、生命创造、造化奇迹、毁灭终结五种大道轮转不休。
剑光所过之处，死亡法则如阳春白雪般消融，白骨战甲寸寸碎裂。
巨汉瞪大眼睛，看着剑光穿透骨刀，穿透胸膛，穿透一切防御。
“这……这是什么剑道……”
“我的道。”
剑光炸开，五色光芒席卷全岛。
血祭大阵在光芒中崩碎，血色水晶化为齑粉，其中封印的万灵魂魄得以解脱，化作点点光芒消散于虚空。
巨汉的身躯也开始消散，从脚到头，一寸寸化作飞灰。
最终只剩一颗布满裂纹的圣皇晶核，被凌云收走。
岛屿开始崩塌，空间乱流涌入。
凌云飞身而起，看着下方沉没的岛屿，神色无悲无喜。
这一战，对自己重生后的实力有了清晰认知。
圣师境五重巅峰，凭借混沌归真圣道，可斩圣皇境八重。
若是底牌尽出，或许能与圣皇境九重一战。
但还不够。
时空神女遗言中的幽冥帝君，至少是圣尊境，甚至更高。
“路还长啊。”
他转身，化作流光离开。
而在崩塌的岛屿深处，一块破碎的阵盘残片中，一缕微弱的死亡意志悄然苏醒，记录下刚才的一切，然后悄然遁入虚空，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