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
符印拍在骨傀左肋骨骼上。
没有巨响。符印触及骨骼的瞬间,灰白与暗金光芒交织,三种道则之力如毒蛇般钻入骨傀体内。
骨傀通体由葬道法则淬炼的暗金骨骼,与符印中的葬神道源同源,竟被引动共鸣。
它体内精密的道则结构开始紊乱,关节幽绿火焰剧烈摇曳,动作骤然僵直。
这是凌云冒险一搏。骨傀本质是葬道产物,他以葬神道源残韵为引,干扰其内部道则运转,争取短暂瘫痪。
机会只有一息。
凌云毫不犹豫,混沌吞天剑爆发出全部剩余力量,剑身十四道圣则纹路燃烧,一剑刺向骨傀眼眶魂火,那是它的核心。
剑光如灰龙出洞,快得超越思维。
骨獠刚冲出爆炸范围,幽笛刚破开剑影,皆来不及救援。
噗嗤!
混沌吞天剑精准刺入骨傀左眼眶,剑尖贯穿魂火。
魂火剧烈挣扎,爆发出刺目幽绿光芒,但剑身蕴含的混沌归墟剑意与太初净世光残韵同时爆发,魂火如风中残烛般熄灭。
骨傀庞大的身躯僵在原地,随后哗啦一声,散落成一堆暗金碎骨。
一位道域境五重战傀,被凌云以重伤之身,三息之内斩杀!
骨獠与幽笛同时倒吸一口冷气。他们知道凌云凶悍,但没想到凶悍到如此地步。
重伤濒死,还能瞬杀骨傀,这已超出常理。
但凌云也付出了代价。
强行催动混沌相位移动、引爆爆雷珠、施展三源归一阵残韵、燃烧圣则纹路斩杀骨傀,让他本就崩裂的道基再添新伤。
他拄剑半跪在地,大口喘息,鲜血从七窍渗出,气息跌落至道初境九重,混沌鼎光芒几乎熄灭。
骨獠眼中闪过惊惧,随即被狰狞取代:“他已是强弩之末!一起上,耗死他!”
幽笛点头,骨笛再起,这一次笛声更加尖锐凄厉,化作九条灰黑音蛇,从四面八方缠向凌云。
骨獠则镰刃高举,血光冲天,化作一柄百丈血镰虚影,凌空斩落。
凌云抬头,眼中没有绝望,只有冰冷笑意。
他等的就是两人全力出手的这一刻。
他右手松开混沌吞天剑,任其悬浮身前。
双手快速结印,每结一印,就喷出一口精血。精血化作九道血符,印入周身九大窍穴。
“混沌禁术·九窍燃血!”
这是《混沌吞天诀》记载的搏命禁术,燃烧九窍精血,换取短暂修为爆发,代价是修为永久跌落一重,且百年内道基难以恢复。
九窍精血燃烧,凌云气息如火山喷发般暴涨。道初境九重→道域境一重→二重→三重→四重!
他的修为暂时恢复到道域境四重,且比之前更加狂暴不稳定,体表浮现无数血色裂纹,仿佛随时会炸开。
骨獠的血镰虚影已斩至头顶。
凌云不闪不避,右手虚抓,混沌吞天剑入手,剑身十四道圣则纹路竟开始融合,凝聚出第十五道纹路的虚影,那是混沌、太初、葬神三种道则初步融合的象征。
“混沌太初·葬灭斩!”
一剑向上撩起。剑光不再是灰,也不是银白或暗金,而是一种混沌未分、万物归墟的原始色泽。
剑光与血镰虚影碰撞。
血镰虚影如纸糊般碎裂。剑光余势不衰,逆斩而上,斩过骨獠手中的白骨巨镰。
咔嚓!
白骨巨镰应声而断。剑光掠过骨獠脖颈。
骨獠狰狞的表情凝固,头颅冲天而起,无头尸身摇晃两下,轰然倒地。道域境四重,死。
与此同时,九条音蛇已缠上凌云身体,疯狂撕咬他的神魂。
凌云闷哼一声,眉心银白光芒彻底耗尽,识海剧痛。但他左手并指如剑,点向幽笛。
“混沌无间剑·隔空斩魂!”
没有剑光射出。百丈外的幽笛却突然惨叫一声,手中骨笛炸裂,黑袍炸开,露出里面一具干瘦如骷髅的身躯。
他眉心浮现一道剑痕,神魂已被隔空剑意斩灭。尸体软软倒地。
三息之内,骨傀、骨獠、幽笛,三位道域境强者,全灭。
凌云拄剑而立,浑身浴血,气息如风中残烛。
九窍燃血的爆发时间已到,修为开始暴跌:道域境四重→三重→二重→一重→道初境九重→八重……最终稳定在道初境七重,且根基彻底崩毁,若无逆天机缘,此生将止步于此。
他咳出几块内脏碎片,视线开始模糊。
荒原深处,又有数道强大气息正在急速逼近,其中一道赫然是道域境七重。葬道古族的援兵到了。
绝境。
凌云低头看向手中混沌吞天剑,剑身第十五道纹路虚影正在消散。
他又看向丹田内黯淡的混沌鼎,鼎内李飞、叶灵儿等人的残魂静静沉浮。
“还不能死……”
他喃喃自语,从储物戒中取出最后一枚保命丹药,太虚子所赠的“虚空遁天丹”。
此丹可燃烧寿元,换取一次无视空间封锁的随机传送,但传送终点完全随机,可能落入绝地。
没有选择。
他吞下丹药,药力化开,寿元如洪水般流逝,黑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灰。
一道虚空旋涡在他脚下浮现,将他吞没。
就在他消失的刹那,一道灰袍身影降临战场。
正是之前在混沌源殿外被凌云重创遁走的灰袍神秘强者。
他伤势未愈,气息虚弱,但仍有道域境五重的威压。
他看到满地尸体,尤其是骨傀碎片,眼中闪过惊怒。
“又让他跑了……但中了九幽锁空阵干扰,虚空遁天丹的传送必被扭曲。”
灰袍人取出一面骨镜,镜面映照出虚空波动轨迹,
“传送终点是……混沌祖地核心禁区,‘葬神渊’边缘。”
他脸上露出阴冷笑意:“葬神渊是连道主境都不敢轻易深入的绝地,内有上古葬神残念与混沌凶兽。凌云,你这次是自寻死路。”
灰袍人化作流光,追向葬神渊方向。
虚空通道中,凌云意识逐渐模糊。
他感到自己正被抛向一处充满毁灭与死亡气息的绝地,那里有无尽骸骨,有嘶吼的凶兽,有残破的古战场,更有深不见底的渊壑,渊壑下似乎沉睡着某种恐怖存在。
最后一刻,他拼尽残余力量,将混沌鼎与混沌吞天剑收入体内,以最后一丝混沌道则护住心脉与识海。
然后,彻底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