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抬手、身体微微前倾、心神完全被眼前礼物吸引、两侧亲卫注意力也有些松懈的刹那!
丘行恭动了!
他仿佛早已计算好距离与角度,躬身行礼的姿态骤然绷直,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一步便已蹿至奴帅胡床之前!右手在腰间一抹,一道寒光自他看似普通的布衣下闪现——那是一柄贴身隐藏的尺长短刃,锋刃雪亮!
“你……”奴帅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惊愕的表情刚在脸上浮现。
丘行恭动作快如闪电,左手如铁钳般猛地扣住奴帅抬起欲挡的右腕,向下一压,同时右手短刃自下而上,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贴着奴帅肋下旧袍的缝隙,狠狠刺入!刃尖穿透皮肉,直没至柄,精准地搅碎了心脏!
“呃……”奴帅双目暴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瘫软下去。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直到奴帅的尸体从胡床上滑落,砰然倒地,溅起尘土,两侧的亲卫和周围的贼众才猛然反应过来!
“大帅!”
“他杀了大帅!”
惊呼声、怒喝声、兵刃出鞘声瞬间炸响!十余名亲卫红了眼,挥刀挺矛向丘行恭扑来!帐前空地的数百贼卒也陷入混乱,有的下意识后退,有的茫然失措,有的则向前涌来。
丘行恭早已拔出短刃,就势一脚踢翻胡床作为短暂屏障,同时暴喝如雷,声震全场:“且慢!”
他并非后退,反而向前一步,踩在奴帅尸身之上,高举那柄滴血的短刃,目光如电,扫视全场,尤其是那些扑到近前的亲卫和涌来的贼众头目。他内力灌注,声音压过了现场的嘈杂:
“诸位弟兄!且听我一言!”
这一声吼,竟让骚动为之一滞。所有人都看着这个瞬间刺杀他们首领、此刻却昂然立于尸旁的青年。
“尔等看看!”丘行恭指着地上奴帅的尸体,又指向周围面黄肌瘦、衣不蔽体的贼众,“此人,不过一逞凶狂徒,驱使尔等如犬马,攻伐无度,掠劫乡里,可曾真正为尔等寻得一条生路?数月围城,徒耗性命,如今粮尽援绝,尔等家中可有隔夜之粮?身上可御今夜之寒?”
他的话直指痛处,许多贼卒低下头,面露凄然。
“尔等本皆朝廷良民,或为佃户,或为匠人,或为府兵,若非活不下去,谁愿铤而走险,背上这‘奴贼’污名,为天下所轻贱,使父母妻儿蒙羞?”丘行恭语气转为激昂,带着煽动性的力量,“如今,弑君暴隋已失其鹿,天下英雄并起!太原唐公李渊,乃世之明主,举义兵,安百姓,已入关中,民心归附!其子李世民,英武仁德,正在渭北招揽豪杰,共图大业!”
他顿了顿,见众人听得入神,继续高声道:“我兄丘师利,已决心投效李家二公子,共襄义举!今日我诛此凶顽,非为私仇,实为解救尔等于水火,为尔等指一条明路!愿随我者,放下兵器,皆为兄弟,同投李家二公子麾下,凭本事挣一份前程,光宗耀祖,强似在此为贼,冻饿而死,遗臭万年!若不愿者,现在便可自行离去,我丘行恭绝不阻拦,还可分些粮食作为盘缠!何去何从,尔等自决!”
这番话,先破后立,既摧毁了旧权威,又描绘了新希望(,更给予了选择自由。许多贼卒本就对奴帅无甚忠诚,只为活命,此刻见首领已死,又闻有生路可投明主,顿时心动。
那些扑到近前的亲卫,本是奴帅死党,见大势已去,又慑于丘行恭方才雷霆手段与此刻凛然气势,加之周围普通贼卒眼神已然变化,知道若再动手,恐成众矢之的。其中几人互视一眼,长叹一声,哐当丢下兵器。有人带头,余人纷纷效仿。
片刻寂静后,人群中不知谁先喊了一声:“愿随丘公!投效李家二公子!”
“愿随丘公!”
“投效李家二公子!”
呼喊声从零星迅速连成一片,最终化为震天动地的声浪。数万贼众,竟就此倒戈。
丘行恭心中长舒一口气,知道最险的一关已过。他当即下令,将带来的粮食酒肉分出一部分,让贼众饱餐一顿,稳定军心。同时,派人火速通知兄长丘师利,并整顿队伍,打散原奴贼编制,以自己带来的五百人为骨干,重新编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