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米恩不得不更频繁地挥洒泡泡水,但收效却越来越有限。
那些曾经势如破竹的净化之力,如今在黑雾的汪洋中,就像雨滴落入沸腾的油锅,虽能激起片刻清明,却终究改变不了整体的局势。
每一瓶消耗的泡泡水,都像是在为这场注定失败的抵抗献上最后的祭品。
蒂姆·詹姆斯冷酷地注视着法米恩神父在圣光中徒劳挣扎,如同欣赏困兽之斗,枯指缓缓合拢,将掌中一枚漆黑符文捏得粉碎。
“以血肉为祭礼......”他嘶哑的吟诵声穿透战场喧嚣。
残存的邪教徒们应声僵直,他们的躯体开始剧烈抽搐,皮肤下凸起游走的肿块。
有人试图撕扯自己的胸膛,指甲却已在异变中弯曲成爪,脊椎刺破血肉的脆响接连不断,森白骨刺带着血珠破体而出。
他们的哀嚎被扭曲成非人的尖啸,四肢在肉眼可见的畸变中重组为可怖的附肢。
这些新生的造物踏过同伴尚在抽搐的残躯,黏连着血肉的骨肢踏碎沿途一切阻碍,它们直冲伯爵府主堡那扇摇摇欲坠的大门。
蒂姆·詹姆斯亲手将最后的追随者献祭,只为撕开这最后的防线。
就在伯爵府防线即将被黑色潮水彻底吞没的千钧一发之际——
咔嚓!
轰!!
天地间蓦然炸开一声巨响,无数道粗壮如龙蛇的紫白色电蟒撕裂阴沉天幕,精准无比地砸进伯爵府外围最密集的怪物群中。
刺目的雷光瞬间蒸发了弥漫的黑雾,成百上千的扭曲身影在惊天动地的雷鸣中化作焦黑的碎块,四散飞溅……
法米恩神父正拼尽最后一丝神力维持着摇摇欲坠的圣光护壁,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猛地转头。
透过逐渐消散的电弧,他清晰地看到了那个周身缠绕着未散雷光,悬浮在半空的黑色身影——【康斯坦丁】。
那一刻,法米恩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毁灭性的雷霆与净化一切的神圣气息竟完美地交织在那人身上,让他恍惚间以为见证了神话中执掌雷霆与审判的天神降临。
然而这念头刚起,他瞳孔便骤然缩成了针尖……
一道偏离主雷电、格外狰狞粗壮的闪电分支,如同脱缰的凶兽,竟调转方向,朝着他自己所在的方位猛扑下来。
“不……”
法米恩只来得及在心底发出一声短促的惊骇,视野便被无穷无尽的刺目白光和狂暴能量彻底吞噬。
他甚至能闻到自身毛发焦糊的气味,下一刻,意识便沉入无边黑暗,整个人焦黑瘫倒,再无半点生机。
风衣下,舒书眨了眨猫眼,小声嘟囔:“呃,好像…瞄得偏了一点点?”语气有点心虚。
伯爵府一处较为完好的桥头堡上,里克斯·托克顿死死攥着自己的魔杖,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刚才可是看得一清二楚——法米恩神父周身圣光环绕,身边还漂浮着不少装有“圣水”的玻璃瓶,目标再明显不过。
而那片毁灭性的雷暴明明主要落在百米开外的怪物堆里,偏偏就分了这么一道“不长眼”的,劈在了法米恩头上,反倒是近在咫尺的怪物们只是被余波蹭到,损伤有限。
“这位爷……脾气可真不小,招惹不得……”里克斯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把自己的魔杖往身后藏了藏,生怕引起空中那位存在的丝毫注意。
【康斯坦丁】周身电弧缓缓隐去,身形从半空优雅降落。
舒书心里嘀咕:「啧,这【雷电法王】果然是从【改变电压】升级来的,场面够唬人。就是准头还稀烂…差点误伤。算了,还是【要相信光】和【定身咒】这些老伙计靠谱。」
蒂姆·詹姆斯眼睁睁看着那抹黑色身影如同死神般降临在自己面前,原本的疯狂和得意僵在脸上。
他强撑着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嘶吼道:“你…你就算现在杀了我,也…也阻止不了瘟疫的蔓延!伟大的自然之母…啊?!”
他的话戛然而止。
低头间,他看见自己胸口的黑袍诡异地凹陷下去,随即,一颗尚在微微搏动、温热的心脏,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从他体内扯出,晃晃悠悠地飘到了空中,
在他绝望的注视下,“啪叽”一声掉落在肮脏的地面上,还轻微地弹动了一下。
【康斯坦丁】若无其事地收回手,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点尘埃。
【装神弄鬼】——隔空取物之掏心掏肺!
效果拔群,干净利落,不见血腥,比处理那些恶心的怪物尸体体面多了。
紧接着,【康斯坦丁】不再理会脚下尚在抽搐的尸体,缓缓举起了右手,低沉而清晰的声音如同神谕,传遍整个死寂的战场:
“要相信光!”
【降妖除魔】——要相信光之阳光普照再圣光之下无冤魂!
嗡~~
仿佛一轮真正的太阳在伯爵府的上空诞生。
比正午阳光更炽烈、更纯粹、更霸道的白色圣光,如同融化的琉璃瀑布,轰然倾泻而下,瞬间淹没了庄园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之前还在泡泡水和法米恩圣光下负隅顽抗的强大怪物,被这煌煌神光笼罩的瞬间,连哀嚎都未能发出,身躯便如春雪遇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消融……
无数缕试图逃窜的漆黑秽气刚从残躯中冒出,就在这无处不在的圣洁光芒中发出“滋滋”的哀鸣,顷刻间蒸发殆尽,仿佛从未存在过。
笼罩伯爵府多日的浓郁黑雾被彻底驱散,铅灰色的天空似乎都透下了一丝久违的亮光。
劫后余生的守卫们拄着武器,呆立在原地,怔怔地望着那片被净化得如同神迹降临的土地,以及中央那道傲然而立的黑色身影,恍如隔世,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敬畏。
然而,在那袭深沉的黑风衣之下,舒书的猫心却在疯狂抽搐。
他眼睁睁看着满地怪物化作飞灰,刚才那毁天灭地的圣光有多帅,现在他心里就有多痛!
“亏炸了!血亏!”他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这都是行走的熟练度啊!就这么一键清空了?毛都没留下一根!老子攒点家底容易吗?”
那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这逼装得代价太高了,视觉效果是拉满了,可这清场清得也太彻底了,连个能摸尸体的怪都没留下。
“妈的,”他暗自磨牙,肉疼得胡子直抖,“这波真是亏到姥姥家了!”
风衣底下,舒书的尾巴焦躁地甩了甩。
不行,这损失必须找补回来!
他的目光立刻锁定了远处主宅窗口后的克里夫伯爵。
“对,就你了!”舒书打定了主意,猫眼里闪过一丝精光,“救了你的命,保了你的家业,还让老子赔进去这么多熟练度…这笔账,得好好算算。”
他已经开始盘算着,该怎么让这位富得流油的伯爵大人,好好地“补偿”一下他这次“昂贵”的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