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书闻言,圆圆的猫脸上立刻浮起一个大写的“懵”,耳朵尖困惑地抖了抖:“啥人?我刚到这儿,没看见人啊。”
他歪着脑袋琢磨了两秒,圆眼睛一亮,抬起毛茸茸的右前爪,对着那片幽暗的灌木丛,轻轻巧巧地,虚空一勾——
【装神弄鬼】——隔空取物。
噗通。
一具沉重的身体从灌木深处飘了出来,轻轻落在舒书和煤球面前的空地上。
是莫里斯。
他的脸呈现出缺氧后的铁青色,嘴巴大张着,舌头微微外吐,眼球有些外凸,上面布满血丝。
脖颈处有明显的瘀痕和深深的指甲抓挠留下的血道子,双手手指的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土和草屑,指节因为死前用力过度而扭曲着。
呼吸,早就没了。
舒书凑近些,猫鼻子嗅了嗅,盯着这具尸体:“他怎么跑进去的?”
煤球把小翅膀一摊,做了个“俺也不知道啊”的动作:“呱。(真没瞧清,他就跟中了邪似的,自己乱扭乱爬,‘滋溜’一下就钻进去了,然后……就没动静了。)”
话音未落——
“啊!!!”
“呃啊!!!”
两道撕心裂肺的惨嚎,从围墙那头炸了过来。
舒书两只前爪一把抱住煤球:“快,煤球!带我上墙头瞅瞅去!”
“呱!(好嘞老板!抓紧!)”
煤球赶紧奋力扇动翅膀,带着自家猫老板,“嗖”地一下腾空而起,稳稳落在了高高的围墙砖垛上。
墙内,老约翰和科尔正以一种怪异的姿态纠缠着,错乱的疯狂攻击。
在舒书和煤球那不受干扰的晴朗视野中,场景诡异而扭曲:
老约翰正对着面前空无一物的空气,发疯似的挥舞着拳头,鼻子歪斜着,鲜血涂满了下半张脸,一只眼睛肿得眯了起来。
然而,他只是执拗地朝着那片虚无猛击,每一拳都特别狠。
不远处的科尔则瘫倒在地,一条腿惊人地弯曲着,满脸涕泪横流,“哇哇”惨叫。
同时,他另一只空着的手,正毫无章法地在身前胡乱挥舞,仿佛正竭力驱赶某个威胁。
他们的衣物干爽,身下的地面被阳光晒得发白,四周明亮而寂静。
但显然,在他们各自沉浸的感知世界里,一切截然不同。
舒书圆溜溜的猫眼扫过整个废弃厂区,目光如同探照灯,最终锁定在院子中央那具皮肤呈现出异样苍白,姿态却近乎安详的女尸身上。
就在他的视线聚焦过去的刹那,那具女尸原本自然垂放在身侧的右手,其小拇指的指尖……似乎几不可察地,极其轻微地,痉挛般弹动了一下。
而在老约翰与科尔各自深陷的、由恐惧编织的炼狱幻象中:
老约翰瞳孔紧缩,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浑身不断渗出粘稠黑色液体的“怪物”,怪物刚才狠狠砸了他的脸,此刻正一步步向他逼近。
一丝微弱的理智挣扎着冒出:这怪物……为什么不用咬的,反而用拳头?
科尔则深陷在冰冷刺骨的泥浆里,暴雨砸得他睁不开眼,泪水与雨水混在一起。
他眼睁睁看着那个刚刚凶残打断自己腿的“怪物”,正拖着湿漉漉的躯体,朝着无力挣扎的他爬过来。
恐惧彻底碾碎了他最后的心防,他颤抖着,摸索出腰间的匕首,紧闭双眼,用尽残存的所有力气,朝着自己心口的位置,狠狠捅了下去!
噗嗤。
利刃切入血肉。
几乎就在匕首刺入的同一瞬间,科尔那涣散失焦的瞳孔骤然凝聚。
他视野中狂暴的雨幕、冰冷的泥泞、那可怖逼近的怪物残影……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瞬间抹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刺目到让人晕眩的阳光充斥视野,干爽坚实的地面,以及自己身上干燥却沾染了尘土的衣服。
而站在他面前,满脸鲜血、眼神中交织着震惊与茫然、拳头还徒劳举在半空的……是老约翰。
“头……头儿?”科尔从喉咙深处挤出两个模糊的音节,随即,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老约翰僵在半空的拳头,无力地垂落下来。
他呆呆地望着胸口插着匕首的科尔,又抬头看看骤然放晴、万里无云的天空,再低头看看脚下干燥的土地和自己仅仅沾了些灰尘的双手。
他缓缓抬手,摸了摸自己火辣辣剧痛、已经变形的高挺鼻梁和肿胀的眼眶。
刚才……那怪物在撕扯……怪物自己?
不,是科尔……他在伤害他自己?
为什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茫然和寒意侵袭了他。
老约翰踉跄着后退两步,眼神不由自主地投向院子中央。
那具女尸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在炽烈的阳光下,皮肤白得近乎诡异,白得刺眼。
寒意从尾椎骨窜起,直冲天灵盖。
老约翰再也不敢停留,跌跌撞撞朝着工厂大门的方向狂奔而去。
这一次,那扇之前纹丝不动的厚重铁门,被他轻轻一推,便“吱呀”一声敞开了。
门外,莫里斯那面色青紫、脖颈带伤、无声无息的尸体,静静地横陈在路旁。
老约翰的目光触及同僚的死状,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悲痛与恐惧扼住了他的心脏,他不敢再看第二眼,头也不回地冲进了街巷深处,消失不见。
围墙上,舒书松松开抱紧煤球,悄没声儿就落了地,迈着小猫步,溜达到那具女尸旁边,尾巴尖还悠闲地左右晃着。
煤球也扑棱棱跟下来,乖巧地落在一边,歪着小脑袋,黑豆似的眼睛看看女尸,又看看自家老板。
(=`ω′=)舒书伸出毛茸茸的爪子,忽然毫无征兆地张大嘴……“嗷呜~”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打完哈欠,他还用小爪子揉了揉脸,这才慢悠悠把爪子按在女尸冰凉的手臂上。
【叮!】
【检测到异常物品:异常女尸。奖励:40熟练度】
【发现事件:无名女尸】
【事件奖励:100熟练度】
“才一百点啊,”舒书收回爪子,嫌弃地撇了撇三瓣嘴,胡须都跟着抖了抖,“啧,难怪没啥阻力,弱得很嘛。”
他扭过圆圆的猫脸,看向蹲在一旁的煤球:“你也来试试,摸摸看。”
(???)煤球听话极了,立刻伸出小爪子,朝女尸探过去。
爪子停在离女尸皮肤还有两厘米的地方,就像碰到一层看不见的玻璃罩,怎么也按不下去了。
煤球不服气,浑身羽毛泛起柔和白光——【要相信光】的力量悄悄流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