婴灵集体思维:哭……大声哭……让世界听到……让……
婴灵A突然听到一丝不和谐:等等……有杂音……
杂音来自后排。
“呼……ZZZ……”
舒书在婴儿哭嚎交响乐中,打起了小呼噜,他甚至用爪子扒拉了一下耳朵,把脑袋埋得更深,睡得更香了。
那足以撕裂灵魂的合唱,落在他这儿,大概就跟远处工地的噪音差不多档次。
婴灵B困惑:那只猫……没反应?
婴灵C有点不服气:加大力度!尖啸模式!
合唱的音调陡然拔高,变得更加尖锐刺耳,连车厢里那些污渍都仿佛在随之颤抖。
就在这时。
滋啦……咔哒……
公交车那破喇叭,突然自己响了起来,传出的不是什么正常音乐,而是一段严重失真的音乐盒旋律,依稀能辨认出是《克墩桥垮下来》的调子。
这扭曲的童谣旋律,古怪地与婴灵们的合唱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共鸣。
婴灵D惊慌:什么声音?好难听……头……头有点晕……
婴灵E:调子……跟着它跑了……哭不出来了……
婴灵们发现它们的合唱不由自主地被那破喇叭的旋律带偏了,哭泣变成了走调的哼哼,尖啸变成了破音的嘶嘶,原本统一协调的怨念频率被打得七零八落。
更让它们惊恐的是,随着那难听的音乐持续,它们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边缘像接触不良的影像般闪烁、模糊。
婴灵A惊骇:力量……在散开!这车……这音乐……是陷阱!
婴灵B想拉紧同伴的手:手……抓不住了!像烟雾……
婴灵C最后念头:讨厌的猫……讨厌的车……讨厌的音乐盒……
如同被无形的风吹散的烟雾,五个小小的身影在扭曲的《伦敦桥》旋律中,变得越来越淡,最终彻底消失在座位上。
【叮!】
车厢内令人发疯的婴儿声响戛然而止,只剩下破喇叭最后一声滋啦的电流噪音,然后重归寂静,只有引擎的喘息和舒书细微的鼾声。
舒书在睡梦中咂咂嘴,尾巴无意识地扫了扫。
……
旧物街,克里夫银行分行。
莉莉·霍华德的办公桌前,几乎从未冷清过,一份份贷款申请合同堆叠在旁,等待着她细致的审核与签字,脸颊因忙碌而微红,眼睛却亮晶晶的,充满了成就感。
“霍华德小姐,这是‘精密螺栓与弹簧公司’的贷款申请,用于购置新型冲压机和淬火线,他们已经是沃尔特工厂的三级供应商了……”
“这份是‘联合皮革与内饰工坊’的,他们拿到了沃尔特汽车座椅和内饰板的初期订单,需要扩大厂房……”
“还有‘艾尔福德玻璃厂’的特殊平板玻璃增产计划贷款,沃尔特工厂的汽车订单里明确要求了定制尺寸的挡风玻璃……”
越来越多的中小型工厂主或工匠作坊,主动或被动地卷入了以沃尔特工厂为核心的零部件供应网络。
要跟上沃尔特的标准和节奏,升级设备、扩大产能是唯一的选择,而克里夫银行旧物街分行提供的贷款,成了他们最便捷的燃料。
莉莉经手的,不再仅仅是生存救命钱,更多的是这种有着生产目的和发展预期的工业血液,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在参与塑造这座城市的崭新脉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