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行驶的公交车,将之认定为可疑的移动堡垒。
他催动胯下那匹眼中燃着幽火的骸骨战马,发起了冲锋!
马蹄在灰雾路上踏出火星,长枪平举,对准了车身!
亚瑟看到这一幕,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呃”。
女画家闭上了眼。
黑甲冲锋,长枪刺出!枪尖触及车身的瞬间——
整辆公交车的外壳,忽然泛起一层油腻的黑色。
长枪刺上去,没有声音,没有火花,枪尖直接没入那层黑色,像刺进了深不见底的泥潭。
紧接着,那层黑色顺着枪杆蔓延,速度极快,裹住了黑甲的手臂、肩膀、躯干、头颅,以及他胯下的战马。
黑甲最后的念头:泥沼?不……是吞噬……
骑士连人带马,被那层从车身上蔓延出来的黑色彻底包裹、拉平,然后“吸”回了车身铁皮内。
路面只留下几缕迅速消散的黑烟和几个浅浅的马蹄印。
公交车晃都没晃一下,继续行驶。
亚瑟和女画家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这不是恐惧,是某种接近麻木的荒诞。那骑士看起来那么凶……就这么没了?
车子第三次停下。
这次站台边是一片漆黑的水面,水边坐着一个人,背对道路,肩膀在耸动,发出断断续续的、音调古怪的哼唱。
哼唱者(“塞壬的残响”)在想:声音……需要听众……把他们引过来……到水里来……
它听到车门打开的声音,哼唱变得越发哀婉动人,带着蛊惑的力量,音波在空气中形成肉眼可见的淡紫色涟漪,涌向车厢。
这歌声能让人产生幻觉,不由自主走向水源。
涟漪触及车门。
公交车那两扇破铁皮门,突然高频震动起来,发出一种刺耳的金属摩擦噪音。
吱嘎——嘣!
咔啦!
这噪音粗暴地撕碎了那些淡紫色的声波涟漪。
哼唱者一愣,停住了,肩膀不再耸动。
它缓缓转过头——它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三个不断旋转的漩涡。
它看向公交车,三个漩涡转得更快了,一种更高频、更具穿透力的尖啸即将发出——
车厢顶部的老式广播喇叭,“滋啦”一声响了。
没有音乐,只有持续不断的、单调的、高强度的白噪音,像一百台老电视同时没了信号。
呲————————
哼唱者脸上的三个漩涡骤然停止旋转,然后开始扭曲、变形。
它抬起手,似乎想捂住那并不存在的耳朵,身体开始像信号不良的影像般闪烁、拉长。
下一秒,它整个被抽成了一缕细长的、扭曲的淡紫色烟雾,咻地一下被吸进了那个还在发出白噪音的广播喇叭里。
喇叭冒出一小股带着焦糊味的青烟,然后安静了。
女画家这时才敢大口喘气,她发现自己刚才不知不觉屏住了呼吸。
第四次。
雾气里跳出一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