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斯坦丁】拿起黑色晶体,在青白灯焰下看了看,晶体内部的雾气旋转速度似乎加快了一瞬,他放下晶体,又拿起骨质哨子,最后,目光落在那几片金属板上。
就在这时,异变从外围开始。
女画家干呕的间隙,眼角余光瞥见旁边漆黑的潭水边缘,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水波,而是从潭边湿滑的岩石阴影里,悄无声息地伸出了几条惨白滑腻的带蹼的东西,以惊人的速度抓向她的脚踝!她连尖叫都卡在喉咙里,只能猛地把脚缩回。
几乎是同时,他们头顶的岩壁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几团黑影从岩缝中掉落——那是一种拳头大小,形似畸变藤壶与节肢动物混合体的生物,它们落地后快速弹跳,张开的口器里是螺旋状的细齿,直奔亚瑟的小腿咬去!
亚瑟惊叫着胡乱踢踹。
【康斯坦丁】手腕微微一动,一道无形但凌厉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扫出,抓向女画家的几条滑腻手臂在空中僵住,随即节节碎裂,化作腥臭的粘液洒落。
那几只弹跳的怪物也在半空中骤然停滞,然后外壳上出现细密的裂纹,啪地一声轻响,爆开成一团团污渍。
然而,这些小怪物似乎无穷无尽,不断从潭边阴影和岩壁缝隙中涌出。
而更令人不安的是,随着这些小怪物的侵扰,那脑海中的低语声骤然拔高,变得富有煽动性。
它往人脑子里直接灌注扭曲的图像和情绪碎片:无边无际的冰冷深海、庞大到窒息的阴影在沉睡、对陆地与光明的纯粹憎恶、以及……对“回归”与“侍奉”的病态渴望。
“闭嘴……闭嘴!”亚瑟捂住耳朵,眼球因充血而凸出,他徒劳地踢开一只咬住他裤脚的怪物残肢,眼神开始涣散。
那低语刺中了他内心最深处的贪婪和对超凡力量的渴望,将他自身的欲望扭曲放大。
“对了……对了……”亚瑟脸上浮现出混合了极度恐惧与狂喜的诡异笑容,他死死盯着石台上的金属板,仿佛看到了宇宙的真理。
“是这样……召唤……带我们回去……回家……”他完全无视了周围仍在零星涌出的怪物和女画家下意识的拉扯,如同被催眠般扑向石台,伸手去抓那片最主要的金属板!
他的手指刚触碰到金属板锈蚀的边缘——
以金属板为中心,一股无形的力场瞬间爆发!
亚瑟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正面击中,整个人向后腾空飞起,口中喷出鲜血和内脏碎片,狠狠撞在远处的岩壁上,骨头碎裂声清晰可闻,然后如同破布般滑落,彻底昏死过去。
女画家的尖叫被喉咙里涌上的恐惧堵住,她瘫倒在地,眼睁睁看着亚瑟的惨状,以及那些残余的小怪物在力场余波下纷纷僵直、碎裂。
而真正的恐怖,此刻才刚刚开始。
漆黑的水潭不再仅仅是冒泡,而是如同被煮沸般剧烈地翻滚!
一个难以用语言形容其轮廓的庞大阴影正以骇人的速度从深渊中上浮,仅仅是其存在的“概念”透出水面,就带来了物理空间的震颤——
整个石窟开始剧烈摇晃,大块岩石从穹顶剥落砸入水中,发出雷鸣般的轰响。
岩壁上那些暗红色的苔藓疯狂地增殖蠕动,仿佛在举行一场狂热的欢迎仪式。
那脑海中的低语/嘶吼/咆哮声,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它如同亿万种疯狂意念的混合,充满了对现实结构的蔑视,对血肉之躯的亵渎玩弄,以及一种足以让灵魂冻结的饥饿与毁灭欲望。
女画家的理智像脆弱的玻璃一样,在这恐怖的精神风暴中出现了无数裂痕,视野开始闪烁、变形,耳边只剩下那亵渎的狂啸。
【康斯坦丁】站在震荡的石窟中,身形依旧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