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非坐在那里,起初还努力集中精神听了一会儿,但很快就觉得有些枯燥。这些具体的事务,自己并不擅长,也不太感兴趣。加上今早起得早,此刻殿内温暖,众人低沉而规律的议论声仿佛有着催眠的魔力。
萧非的眼皮不知不觉开始打架,思绪也开始飘忽,接着便慢慢的进入了摸鱼状态。那就是身体坐得笔直,眼神看似专注地看着刘彻方向,实则目光涣散,神游天外。
萧非自觉自己这摸鱼技巧,经过多次朝会锻炼,已然颇为娴熟,轻易不会被人看出破绽。在摸了快半个时辰的鱼后,正琢磨着要不要偷偷活动活动换个姿势之时。
御座之上的刘彻,忽然毫无征兆地,将目光直接落在了看似认真听讲的萧非身上!用不大的声音叫道:“酂侯啊~”
正在摸鱼的萧非,以为自己开小差被刘彻抓了现行,瞬间浑身一个激灵,差点从席位上弹起来!额头都瞬间冒出一丝冷汗。
但是萧非虽然最初心中警铃大作,但很快就强迫自己集中精神,脸上努力挤出一个臣在认真聆听圣训的表情,望向刘彻,“陛......陛下,臣在。”但眼神里的一丝慌乱却没能完全掩饰住。
刘彻看着萧非那副瞬间绷紧,如同被踩了尾巴似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但脸上却依旧保持着平静,用仿佛只是随口一问的语气说道:“昨日没有与朕和诸卿一同为太仆接风,听说你是跑到宫外溪边钓鱼去了?”
萧非刚想回答,刘彻却继续用很平淡,听不出喜怒的语气继续说道:“怎么样?昨日收获如何?钓了多少条鱼啊?”接着停都不停继续道:“朕后来还听说,你钓完鱼,还亲自提着鱼篓去了御庖屋,让他们给你做了好几道鱼菜?看来酂侯,你昨日是收获颇丰,是不是想着犒劳犒劳自己啊?”
刘彻这一连串的问题,如同连着向萧非砸了过来。
殿内所有人的目光,有好奇,有探究,有幸灾乐祸,瞬间齐刷刷地聚焦在了萧非身上!
而萧非本来是想回答解释的,但是被刘彻这突如其来的一连串问题,弄得有些发懵,更是下意识地以为,刘彻这是在讽刺自己不务正业还沾沾自喜。
瞬间萧非不敢立刻回答了,只能先是小心翼翼地、飞快地偷瞄了一眼御座上的刘彻,试图从他的脸上,读出他的真实想法。
只见刘彻面色如常,嘴角甚至似乎还噙着一丝极淡的的笑意,眼神里也没有丝毫愠怒,反而更像是一种,一种带着促狭的询问?
看到刘彻这个表情,萧非琢磨了一下心中稍定。跟着瞬间决定,在这种场合下,与其遮遮掩掩、编造借口,不如干脆实话实说,反而显得坦荡。毕竟,刘彻刚刚讲的,自己去钓鱼是事实,御庖屋做菜也是事实,没什么不能说的。
于是,萧非定了定神,站起身来,对着刘彻躬身一礼,然后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回陛下,别提了!”萧非在此偷瞥了下刘彻,见他还是如此没有气恼之色,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昨日臣确实是去钓鱼了,本来是想着领略一番甘泉野趣,展现一下自己的钓技。”
接着萧非还转头看了一眼卫青,才继续道:“陛下和卫青将军,你们也知道,臣那钓技可是很不错的。可是......可是这运气实在是不济!从早钓到晚,总共......总共就钓上来寥寥几条小鱼,要不是在最后运气爆发钓起了一条看得过去的大鱼,那可真丢脸死了。”说着脸上还露出了很是惭愧的表情。
“哦?”刘彻有点不信,问道:“那昨日你提溜的鱼篓里面的是?”
萧非这回不光表情惭愧,更是用一种带着点懊恼和自嘲语气回答道:“御庖屋做的那些鱼菜,只有一条是我钓的,实在是惭愧,惭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