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刘彻却将目光从韩嫣身上移开,再次扫过殿内众臣,语气平淡地继续问道:“诸卿,对于朕刚刚所说的淮南王此疏,除了韩中大夫所言之外,可还有其他见解吗?今日诸卿尽可畅所欲言。”
韩嫣听刘彻这话,用目光缓缓扫过殿内的同僚们。那眼神仿佛在说:我的意见陛下已经听到了,你们看着办。
殿内无人率先开口,出现了短暂的沉默。紧接着互相交换着眼色。
很快,不知是谁先低声附和了一句:“陛下,刚刚韩中大夫所言,深思熟虑,切中要害,臣附议。”
接着就是一片附和之声:
“臣也附议!淮南王之疏,看似情理兼备,实则包藏私心,确不应理会才是!”
“正是!朝廷法度威严,既然已经下了圣旨,岂能因宗亲求情就不坚决执行?韩中大夫所言极是!”
“......”
一时间,赞同之声此起彼伏,几乎是一面倒地支持韩嫣的意见。
萧非冷眼旁观着这一幕,接着偷偷观察刘彻。见他虽然还是没有明确表态,但自己知道他此行目的之一就是为了躲避这些。于是,也跟着众人,用不大不小的声音,清晰地说了一句:“臣亦赞同韩中大夫之见。”算是表明了态度,不至于显得特立独行。
一时间,殿内只剩下少府神,作为在场的唯一一位九卿,尚未明确表态。因此萧非和众人的目光,甭管是光明正大,又或是偷偷摸摸,都不由得都落到了他身上。
少府神感受到聚焦过来的视线和萧非光明正大的眼神,心中苦笑一声,不由想道:今日还有与之相关事情需要奏报,而自己作为九卿,还是不能像他们一样就这么表明态度。随即便选择,没有出声,微微垂首,无视这些视线。
刘彻将殿内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对于这一面倒的赞同,脸上没有任何欣喜或满意的表情。对于少府的沉默,也没有任何生气和怒意的样子,只是依旧那副平淡的模样,轻轻“嗯”了一声。
众人随即将目光重新移回刘彻这边,萧非也觉得刘彻要对这个奏疏最终表态了。
“少府!”然而刘彻么没有表态,却将目光精准地落在少府神身上,先是和蔼的说道:“你昨日方从长安过来,一路辛苦了。”接着不等少府神回复,便跟着问道:“朕方才听你说,有要事需当面禀奏。现在,便说说吧。长安近况如何?你此次前来,可有什么紧要事务?”
虽然没等到刘彻对刚刚那个奏疏的表态,但萧非知道,少府接下来要说的,才是今日真正的硬菜,也很可能就是昨晚少府提及的那件大事。随即也就不再去想淮南王奏疏的事,而是心中一紧,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且还把耳朵竖了起来,全神贯注地准备倾听少府如何回答。
少府神听到刘彻前面的话本想感谢刘彻关心,但又听到后面,神情立刻变得无比郑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