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后,见卫青不为所动,接着说道:“你要知道,就是陛下采纳你的意见,也不见得会给你什么赏赐。反而宗室的那些诸侯王必然会恨你入骨,而涉及此事的梁王,更会盯着不放的。另外陛下还不一定会采纳,到时候你则可能被视为不识时务,触怒圣颜。所以你若如此,我恐对你不利啊!”
卫青听了萧非劝说的话,却摇了摇头,那双惯常沉稳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光芒说道:“你学黄老,常读老庄,讲究道法自然、顺势而为、明哲保身,我明白。但有些事,知其不可而为之。而此事......”加重了语气继续道:“便属于此列,更是必须为之事!史书,国之重器,岂能因私情而曲改?今日为梁王遮掩,明日便可为他人文过饰非。长此以往,是非混淆,公道不存,朝廷威严何在?陛下圣名何存?我卫青深受皇恩,此事关乎朝廷法度根基,关乎后世对陛下与当朝的评断,岂能因畏惧宗室怨望或个人得失而缄口不言?”
说完看着萧非,“酂侯,我知道你或许不愿深涉此等纷争。若你觉得为难,稍后不必与我同声。此事,我自有主张。”语气虽然缓和了些,但依旧坚定。
萧非听了卫青这番话,心中震动。他实在没想到卫青在这个问题上态度如此坚决,甚至不惜冒着巨大的政治风险。这份原则性和担当。
让萧非不由得对卫青刮目相看。因此想要张口再说些什么。
然而就在此时,“陛下驾到~”黄门令那特有拉长了调子的宣喝声,从前殿门口清晰地传来!
卫青见此快速说了一句,“不能再聊了。”
萧非也只能将刚刚想说的话咽回,不甘嘀咕道:“这一盏茶的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
卫青闻言迅速向萧非看去,两人瞬间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时间紧迫的讯号。接着两人只能迅速交换一个见机行事的眼神,然后立刻转身,快步回到自己原先的座席。
几乎在萧非与卫青回到各自位置的同时,刘彻的身影已经重新出现在众人眼前。
刘彻依旧是那副平静从容的模样,在黄门令与众多宦官侍从的随侍下,步伐稳健走向御座。丝毫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殿内众臣慌忙施礼,齐声高呼:“臣等恭迎陛下!祝陛下长乐未央!”
此次众人声音比刚才送刘彻时整齐了许多,但仍能听出一丝紧张。
刘彻走到御座前,转身,目光淡淡地扫过下方行礼的众臣,很是随意地挥了挥手道:“众卿免礼,都坐吧!”
“谢陛下!”众人齐声谢恩整齐落座,不过每人的动作还是有些拘谨。
刘彻也跟着安然坐定,随即目光再次投向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