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心中也意识到自己又差点犯了口无遮拦的毛病,尤其是才刚刚从被韩嫣指责,有些犯上的言论惊吓中,缓过一点神来的当口。
随即萧非赶紧闭上嘴,恢复正襟危坐,只是心里却还是有些不解:显示威严固然重要,但处置梁王这等敏感又可能夜长梦多的大事,难道不该在确保威仪的前提下,尽可能地迅速抵达、快刀斩乱麻吗?如此拖延时日,万一梁王那边想出什么应对之策,或者朝中这边再起什么变数......难道廷尉是故意的,想了半天想不明白,随即又转念一想,反正不管自己的事,爱咋咋地。
就在萧非刚刚恢复正襟危坐,刘彻将手中那卷关于廷尉行程的竹简轻轻搁回御案,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接着略一沉吟,目光再次转向了坐在前排,自从卫青、萧非相继发言后便一直显得颇为沉默,甚至有些心神不宁的少府神。
跟着刘彻用不高的声音叫道:“少府。”
此声清晰地传入少府神耳中。
少府神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颤,随即立刻反应过来,连忙起身,拱手回道:“陛下,臣在。”也不知为何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同样站着的韩嫣没有得到刘彻命令,只好低头站在一旁。
刘彻见少府神起身应下,手指轻轻敲了敲御案上之前引发争论的宗正奏书。这才语气平静的继续开口:“少府啊,既然如今廷尉已然抵达梁国,处置梁王一案即将进入正轨。那么,方才你所转述的关于宗正所提的那件事。”
说着刘彻拿起那份奏书,在空中随意地挥动了一下,继续道:“就是关于为梁王修饰史书记录之议,经过方才诸卿商议,其中弊端,已剖析甚明,朕亦觉其中牵涉颇广,干系重大,非止于一家之私。”
说到这里,刘彻又略作停顿,目光在少府神脸上停留片刻,仿佛在确认对方是否听清。
少府神仿佛也知道刘彻停顿的意思,微微抬起头示意自己在听。
刘彻这才用一种盖棺定论的语调说道:“此事,就到此为止,搁置不议了。”
萧非刚刚听到刘彻说宗正奏疏,生怕刘彻再次整出什么幺蛾子,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最后听到刘彻亲口说出搁置不议这四个字,那颗悬着的心才重新落地,随即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接着才有时间琢磨刘彻刚刚的那些话,突然发现刘彻刚刚说的是经过方才诸卿商议,用的是诸卿这个集体指称,并且明确表示朕亦觉牵涉颇广,最终还由刘彻自己拍板搁置不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