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瞥了眼刘彻,见刘彻没有发现自己小动作,继续道:“那马车上还真是九卿之一的大行令王恢!”
卫青虽然也猜到了来者身份不低,但今日知道是王恢之时,心中还是微微一动。此刻听到萧非的嘀咕,立刻用更轻微、更急促的语气回了一句,“先听他怎么说。”同时,用眼神严厉地示意萧非坐好,不要在这种时候交头接耳,以免引起陛下或其他大臣注意,显得不庄重。
萧非接收到卫青的警告,立刻缩了缩脖子,乖乖坐好,但眼睛却更加专注地盯向了正在准备开口的王恢。
就在萧非刚刚摆出一副认真聆听朝议的姿态之时,刘彻已然让王恢可以禀报到底有何事了。
随即大行令王恢那略带些急切和严肃的声音,便再次在前殿中清晰地响起:
“陛下,臣王恢,本在外郡处理事务。后来返回长安与丞相沟通政务,得知丞相曾召集其他九卿议政时,宗正曾上了一道奏疏,内容涉及......”
说到这里略作停顿,斟酌了一下用词,继续道:“......涉及对梁王案相关记录在史书上如何记载。臣得知此事后,深感此事,事关重大,牵涉国法、礼制、史实乃至宗室声誉。又听丞相说,少府已经前来甘泉宫奏禀此事,恐陛下需听取各方见解。便不敢做任何耽搁,迅速处理完手头紧急公务,立刻动身,星夜兼程赶来甘泉宫,以期能向陛下陈明此事利害。”
萧非听到这里,明白了王恢此行目的,原来他是听说了宗正那份引发争议的奏疏内容,才特意紧急赶来,只不过他到底倾向哪边呢?
刘彻一听他说的是这事儿,脸上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语气平淡地反问了一句,“哦?原来大行令所来是为此事。那么,你对此事是何意见,有何看法呢?”
王恢显然早已打好腹稿,闻言立刻挺直腰背,迅速回道:“陛下!臣身为大行令,掌诸侯王、列侯、属国及归义蛮夷之礼仪、交往之事。臣认为梁王不孝悖逆之举,此非仅是家事,实乃国事,关乎人伦纲常,一个处理不好,动摇社稷根本!”
说到最后略微提高了声调,目光炯炯地看向刘彻,“至于宗正所请,在臣看来,断不可行!若真听了宗正所言,为一人之恶行而曲笔回护,则国法威严何在?礼制公正何存?后世,又将如何看待我大汉?此例一开,臣恐,诸侯效仿,法将不法,礼将不礼!故臣以为,梁王之罪,必须明载于史册,以儆效尤,方能维护朝廷法度之森严,彰显陛下执法之公正!此乃臣之愚见,望陛下明鉴!”
王恢自认为自己这番话,说的掷地有声,立场鲜明。然而,他预料中的,刘彻认真倾听,群臣或有反对、或有赞同、更或者会有的低声议论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刘彻,听完王恢的慷慨陈词,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脸上依旧看不出喜怒。
殿内众臣,也一片寂静。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露出惊讶神色,甚至连眼神交流都没有。
这种异乎寻常的平静,让满怀斗志、准备好好在刘彻面前表现一番。力陈此事利害的王恢,感到一阵诧异和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