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非与洗马二人重新走回到那块刚刚刻好字的巨石前。负责刻字的侯府侍卫见萧非过来,连忙停下手中的活,躬身施礼。
萧非挥手示意他们免礼后,走到近前,背着手,像欣赏一件艺术品般,前后左右、仔仔细细地端详起来。
只见在那块巨石朝溪水的那一面上,刻着一行不算特别工整却清晰可辨的字迹:大汉建元五年夏,酂侯,游于此,临溪垂钓,乐而忘返,刻石以为念。”
刻字笔画稍显深浅不一,带着手工凿刻特有的质朴感。但这刻字位置选得很好,不高不低,正在巨石正中。与周遭溪边景致相映,别有一番意趣。
萧非看了一会儿,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点了点头后,对洗马和侍卫们说道:“好,很好!这字刻得不错!意思也清楚。留个纪念在此,以后不管是我自己再来,还是别人路过看到,总能想起有这么一回事儿。嗯,这下,咱们这一趟甘泉宫,怎么也不算白来了!可谓是圆满!”
后面侍卫又对巨石刻字进行了一些修改打磨,使其更加完美。
萧非则又站在原地,欣赏了一番眼前的景色:清澈的溪水、熟悉的大树、自己刚刚命人刻下的刻石、远处起伏的青山与头顶的蓝天白云。一种混合着成就感、闲适感以及一丝即将离别的淡淡怅惘的情绪忽然涌上了心头。
又过了一会儿,萧非深吸了一口溪边清冽的空气,调整了一下心情,然后才挥了挥手,说道:“好了,这刻字纪念也留了。走吧,咱们再去别的地方转转,看看这甘泉宫附近还有什么好景致,别浪费了这在甘泉的最后闲暇时光!”
于是,一行人再次登车上马,在洗马更加小心的引导下,萧非坐着马车又去了甘泉宫外围另外几处风景尚可,但绝不会惹麻烦的地方略作停留。直到日头偏西,萧非估摸着再不回去,进出宫门就比较麻烦了,这才意犹未尽地吩咐返程。
返回住所时,原本宽敞的庭院放满了大大小小、捆扎结实的木箱、行囊和包袱,而门大夫正拿着清单,逐一核对,额头上微微见汗。
萧非走进院子,目光扫过那堆行李,忽然想起一事,叫过门大夫问道:“我上回和你说的那个吉金保温食盒和一些贵重物品都收拾妥当了吗?”
门大夫闻言,立刻放下手中的清单,脸上露出放心的表情,快步走到一个角落里,指着一个用厚实木材打造,边缘还包着铜角,看起来就格外坚固沉重的木箱,回禀道:“君侯放心,那些要紧的物件,都单独收拾在这个箱子里了。里头我还用软布和丝绵垫得严严实实,绝无碰撞损坏之虞。这箱盖锁扣牢固,钥匙我亲自保管。绝对万无一失!只是......”
萧非闻言走到那个木箱旁,伸手拍了拍厚实的箱板,发出沉闷的声响,满意地点点头:“很好!办得妥当。这些贵重物品可金贵的很,路上千万小心。”说完才问:“你只是什么?”
门大夫赶忙回道:“君侯,那对玉球,我没敢动。”
萧非想了一下,“我亲自拿着。”
交代完毕,萧非走进屋内,门大夫则与洗马安排搬走装车。
次日一早,天色刚刚微明,而甘泉宫正门外早已是一片车马喧嚣、人声扰攘的景象。
旌旗招展间羽林、期门甲胄鲜明,列队肃立。随驾的官员、侍卫、以及满载着行李物资的各种车辆,按照品阶和序列,缓缓汇聚,排成了蜿蜒的长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