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副局挥动手臂,“少扯没用的,我刚才不该那么说你,对不起,你是个好同志。”
“韩局不愧是老革命,心胸比草原还辽阔,不愧是胳膊上跑马的汉子,聊工作吧。”
“昨天你让人调查曲厂长?”
万善倒水冲茶,盖上暖壶盖思索,“曲厂长?哦,无线电二厂的。”
“姚处长接到群众举报,无线电二厂近半年以来,存在产销配比失衡,工人加班加点生产,奖金却没有一分钱增加。。”
“有人怀疑曲厂长偷厂里收发信机卖,我就让人调查下。情况属实该怎么判怎么判,要是误会就给人家澄清。”
茶杯递给韩副局,“知识分子嘛,都有股子傲气,受不得冤枉和指责,不能随便冤枉人家。”
“万一曲厂长气性大,口吐三升老血嘎巴死那儿,也是人才的损失,你说是吧?”
韩副局用怀疑的目光打量万善,“你说的是真话?”
“在你手下工作时间也不短了,你了解我,执法必严,违法必究,从不会做屈打成招的事儿。”
万善也用怀疑的目光盯着韩副局,“再说,我只是让人调查,还没抓人呢,你火急火燎跑过来,问我为什么调查?”
“你这个态度不对啊,群众举报了咱们就要查一查,不管曲厂长、刘局长,还是你韩局长,我们是人民卫士,人民才是我们的衣食父母。”
“群众举报不理不睬的,人家会说咱们官官相护,同流合污,沆瀣一气。”
“还有……”
韩副局不耐烦打断,“还有什么还有,我就问一句,你叭叭叭一大串,我脑子都乱了。”
“昨晚没睡好,还是岁数太大脑子糊涂了,去医院看看吧。年轻时候用脑过度,或者受过战争创伤,容易得阿尔茨海默病。”
“什么海默证?”
“就是老年痴呆。”
“混账东西,你说我痴呆。”
“怕你老糊涂,同志间得关心,你还生气了。老韩,你现在岁数越大脾气越差,更年期了吧?”
“你给我滚……不对,又把我绕糊涂了。”
韩副局手指点着万善,“你小子,最擅长嘚嘚别人听不懂的词儿,掩盖你真实的目的。”
万善啧啧两声,“照顾你岁数大,让了你好几把了,你还不讲理了。曲厂长是你什么人?查他你激动什么?难道你跟他一块盗卖国有资产?”
韩副局语重心长地说:“无线电二厂是咱们江城的支柱产业之一,每年生产收音机10万台,还给总厂提供3万台电视机的配件。”
“去年曲厂长做技术改革,半年内收音机产量增长到8万台,还生产了2万台电视。”
“今天预计收音机的总产量达到20万台,电视5万台。你知不知道,查人家会给无线电二厂带来多大的负面影响。”
韩副局说完后,看到万善在发呆,气不打一处来,“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听着呢,曲国宗同志是个好同志,好工程师,改革技术创新生产,为无线电二厂带来活力和产品。”
“极大地鼓舞了工人同志的干劲儿,增加了职工的收入,为江城的税收再上一个台阶,丰富人民群众的娱乐生活。”
“噫吁嚱,栋梁之材哉!所以他有经济问题也无所谓。不查了,我马上把人叫回来,得罪财神爷咯。”
“你少胡说八道,谁不让你查了?”
“你啊!这家伙把你急的,又是10万,又是8万,今年还20万。这么重要的工程师,把我剁吧剁吧卖了都赔不起。”
万善摆手撇嘴,“不查了,不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