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孤寂,两道流光自东南方而来,悄然落向一颗土黄色、灵气稀薄却异常沉重的巨大星辰。此星名为“厚土星”,并非生命繁衍之地,而是宇宙尘埃、陨星碎片历经亿万年凝聚而成的实体,其核心深处,便是熊和共感应中那“九幽地脉之髓”的所在。
经建木一番激烈争夺,虽成功取得乙木仙精,但柳轻烟耗神颇巨,熊和共亦需时间将新得的金、木二气进一步融会贯通。二人于厚土星地表寻得一处荒芜峡谷,布下隐匿禁制,暂作调息。
峡谷之中,狂风卷着砂砾,击打在岩壁上,发出沉闷的沙沙声。大地传来一股亘古、厚重、压抑的气息。熊和共闭目盘坐,体内元海之中,太白金精的锐气与乙木仙精的生机,正被纯阳元神缓缓调和。金生水(虽无水精,但熊和共感悟过归墟真意),水生木,木又反过来克制土的厚重,却又依赖土的承载。五行玄奥,初步在他体内形成一个微妙的循环雏形,虽远未圆满,却已让他对天地法则的感悟更深一层,气息愈发渊深。
柳轻烟则以太阴仙光滋养乙木仙精,二者相得益彰,她之前损耗的元神之力正快速恢复,周身气息更显清灵毓秀,带着一股生机勃勃的月华之美。
数日后,二人状态尽复。
“这厚土星,重力异常,大地之势沉凝无比,神念探入地下都倍感吃力。九幽地脉,果真名不虚传。”熊和共睁开眼,目光扫过赤黄色的大地,感受着那无处不在的压迫感。
柳轻烟颔首:“土行本源,主承载、孕育、亦主封禁。此地气息沉滞,似有无数隐秘被深埋其中。取那地脉之髓,恐比前两次更为艰险,须得万分谨慎。”
“嗯,我亦有此感。”熊和共神色凝重,“土精不似金精锋芒毕露,不似木精生机盎然,它深沉内敛,藏于极渊,动之恐引动整个星辰地脉乃至更深层次的变化。你我下去之后,需以稳为主,不可贸然强力破禁。”
计议已定,二人不再迟疑。熊和共运转元息,身形一沉,竟如游鱼入水般,悄无声息地融入脚下坚实无比的大地之中!正是土行遁法!柳轻烟亦施展太阴潜行之术,身化一道若有若无的清冷流光,紧随其后。
一入大地,周遭顿时一片黑暗死寂。恐怖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远比在星空飞行、甚至在九天罡风层中承受的压力更为纯粹、更为彻底。这不是锋锐的切割,而是无孔不入的碾压,仿佛要将闯入者永远揉碎、同化为这厚重大地的一部分。
越往下潜,压力越大,土石也变得愈发坚硬,堪比精金。地底并非全然死物,偶尔能感知到一些奇异的地底煞气凝聚成的精怪,形如巨蚓或磐石,感应到生人气息便本能地扑来,皆被熊和共以雄浑拳劲或柳轻烟的太阴神光轻易击退或冻结。
下行不知多深,周围已是一片绝对的黑暗与死寂,连神识都被极度压缩,只能探出周身数丈。若非二人修为高深,心志坚定,早已被这无尽的沉重与孤寂逼疯。
终于,前方压力骤增,仿佛触碰到了一层极坚韧、极厚重的屏障。屏障之后,传来一种更为古老、更为本源的气息,温润、厚重、承载万物,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与封禁之力。
“到了,地脉核心的外壁。”熊和共传音道,停下身形。他伸出手指,触碰那无形屏障,只觉坚韧无比,且蕴含一种反弹一切冲击的奇异特性。
“此地脉外壁,非蛮力可破,强攻恐引剧烈反噬,甚至导致地脉异动,星辰崩塌。”柳轻烟仔细观察感应后,轻声道,“需寻其脉络节点,以巧劲徐徐图之。”
熊和共点头赞同。他屏息凝神,纯阳元神仔细感悟屏障上传来的细微波动,寻找其力量流转的间隙与薄弱之处。柳轻烟亦以太阴仙光细细洗刷屏障表面,其光至柔至静,能渗透万物细微,辅助探查。
时间在此地仿佛失去了意义。二人如同最有耐心的工匠,一点点地剖析、试探。
良久,熊和共目光一凝:“找到了!此处有一处古老磨损之地,气息流转略有滞涩,应是漫长岁月中地脉自然变动所致,是唯一可入手之处。”
他并指如剑,这一次,指尖凝聚的不再是太白金精的锐气,而是融合了自身对“土”行厚重真意的元息,厚重沉凝,缓缓点向那处薄弱点。指尖与屏障接触,发出沉闷的嗡鸣,屏障剧烈波动,却并未狂暴反弹。
熊和共额角见汗,小心翼翼控制着力道,如同用钥匙开启一把锈蚀了万载的巨锁。柳轻烟在一旁全力戒备,太阴仙光蓄势待发,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在此地死寂环境中显得无比清晰的碎裂声响起!那坚韧无比的地脉屏障,终于被熊和共以巧劲点开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孔洞!
一股难以言喻的、精纯到极致的戊土本源之气从中汹涌而出!气息温润厚重,吸上一口便觉肉身凝实,仿佛与脚下无边大地连为一体,拥有了无穷力量。孔洞之后,是一片朦胧的暗黄色空间,核心处,一点拳头大小、晶莹剔透、宛如黄玉髓般的光华静静悬浮,散发着柔和而永恒的光芒。
九幽地脉之髓!
然而,还不待二人欣喜,异变陡生!
那地脉之髓似乎因屏障被破,轻轻颤动了一下。就是这细微的颤动,仿佛触动了某个沉寂了无数万年的可怕开关!
“嗡——!!!”
一声沉闷、巨大、仿佛来自九幽最底层的嗡鸣猛然爆发!整个厚土星,不,是连同周围一片星域的大地法则,都为之剧烈一震!
熊和共点开的那处孔洞周围,屏障骤然浮现出无数密密麻麻、复杂无比、充满阴森鬼气的黑色符文!这些符文原本深深隐藏,此刻却被地脉之髓的异动和外来气息彻底激活!
“不好!这不是天然形成的地脉屏障!这是一处古老的封印!我们触动了封印!”柳轻烟花容失色,惊声道。
那黑色符文疯狂闪烁,散发出滔天的阴冷、死寂、怨毒的气息!被熊和共打开的孔洞非但没有愈合,反而在被那些符文的力量疯狂撕扯、扩大!
透过扩大的缺口,二人惊骇地看到,那地脉之髓所在的空间下方,根本不是什么地核,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翻滚着无尽黑气、响彻着无数冤魂哀嚎的恐怖深渊!冰冷刺骨的阴风从中呼啸而出!
“吼——!”“嗷——!”
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与整齐划一、沉重无比的步伐声,只见那深渊之中,黑气翻滚,一队队身穿残破古老铠甲、手持锈蚀兵刃、眼眶中燃烧着幽绿魂火的士兵,如同开闸的洪水般,从那缺口处汹涌而出!
它们没有实体,乃是阴魂与煞气凝聚,数量无穷无尽,散发着滔天的死气与杀戮意志,所过之处,大地冻结,生机灭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