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妈宝男17(2 / 2)

小姐妹听了,不禁咋舌:“乖乖……这阵仗可真不小!怪不得咱们村里没几个念高中的,这付出的代价也太大了!你们家……这是真把你弟弟当眼珠子疼啊。”

林秋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含糊道:“我弟弟从小读书就灵光,我爸妈……也是想好好培养他,指望他将来有出息。”

小姐妹点点头,但眼珠一转,又冒出个新问题:“那要是往后……你弟弟考上了外地的大学,你爸妈该不会也跟着去吧?”

没等林秋回答,小姐妹自己像是忽然悟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哎,说起来,我结婚前,我爸妈死活不同意我嫁到外地去,说是娘家离得远,姑娘在婆家受了气,都没人撑腰,哭都没地方哭。”

“他们还给我讲了好多例子,谁谁家远嫁的姑娘,过得怎么怎么不好。说人啊,都是看人下菜碟的,娘家要是离得远,势单力薄,婆家就容易起心思欺负人。”

林秋不知道话题怎么忽然跳到这上面来了,但这话她听过,也知道。

她轻轻“嗯”了一声:“是这么个理儿。我也听好多人说过。”

她自己身边,乃至嫁过来后听说的,不少姑娘的委屈事儿,或多或少都跟娘家离得远、撑不上劲有关。

长辈们的理由是:“好货不流通”,真正条件好、人品好的人家和小伙,当地媒人早就踏破门槛了,哪里会“剩下”去外地找媳妇?

娶个本地的,是“两家并一家”,亲戚越走越多,互相都有照应。

除非是实在没办法,或者自家条件、孩子本人有点什么不足,在当地不好找,才会想着“骗”个外地媳妇——仗着人家不了解本地情况,糊弄进门。

小姐妹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眉头紧紧蹙着,神色复杂,像是有什么东西哽在喉咙里:“可是……小秋,你想想看啊——你弟弟只是出门读个书,还在本省呢,你爸妈,至少是你妈,就直接跟着去了,说走就走。”

“那要是往后,你弟弟考上了外省的大学,甚至留在外地工作、结婚、生小孩,安家落户不回来了……你爸妈是不是也得跟着过去?在那儿给他带孩子?”

林秋怔怔地看着小姐妹。

“我就是觉得……” 小姐妹努力组织着语言,脸上混杂着困惑和质疑:“我们想嫁远一点,就说这风险那风险,最重要一条就是‘娘家人离得远,管不了,受了欺负都没处说’。”

她顿了顿,呼吸有点急,眼神直直地看着林秋:“可你弟弟呢?他离开家,去外面闯,甚至可能再也不回来,你爸妈不仅不觉得是‘风险’,不担心他‘受欺负’,反而会跟着他走,去帮他、照顾他!”

“这……” 小姐妹摇了摇头,语气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小秋,你能明白我在说什么吗?我嘴笨,我说不清我具体的想法,就是觉得……特别怪,特别不公平,还有点……难受。”

林秋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林秋找了个空,回了趟老家。

她没提前打招呼,想给奶奶一个惊喜,却没想到,推开门时,看到的竟是奶奶独自坐在炕沿边,正用粗糙的手背抹着眼睛。

“奶奶!”林秋心里一紧,快步走过去,“您怎么了?怎么哭了?”

老太太听见声音,慌忙抬头,见是林秋,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赶紧又擦了擦眼角,强扯出笑容:“大妮儿啊?你咋突然回来了?没啥,没啥,奶奶刚出去转了转,让风迷了眼睛,揉的。”

林秋看着奶奶红肿的眼圈和躲闪的眼神,心里又气又急:“您还骗我!风迷了眼睛能是这样?您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小婶她又给您气受了?”

林秋小时候没少看这个小婶的脸色,听她指桑骂槐,心里一直憋着股气。

老太太连忙拉住要往外冲的孙女,压低声音:“哎呀,你可别去!别惹事!”

她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愁苦和无奈,“你小婶……她心里也不痛快,有点怨气,让她说道两句,骂一骂,出出气就算了。奶奶听着,又不掉块皮少块肉的,没啥。”

“凭什么呀?!”林秋的火气“噌”地冒上来,“她是儿媳妇,您是长辈!有她这么当小辈的吗?她心里不痛快就能拿您撒气?我找她说理去!”

“别去,千万别去!”奶奶攥着林秋的手更紧了,声音带着哀求,“有些事啊,忍一忍,就过去了。你小婶要真跟你小叔闹掰了,不过了,孩子可咋办?她要是真走了,这个家……就散了。她在,好歹孩子有亲妈,你小叔有个家。”

老太太浑浊的眼睛望着门外,语气沧桑:“你小婶这个人,就是嘴巴厉害,不饶人。可要说心肠……其实也不见得有多坏。就是日子过得憋屈,心里有火,没地方撒……”

她是知道小儿媳妇委屈的,可谁不委屈?

当年老头子突然病倒,不仅家里少了个顶梁柱,医药费更像无底洞,把原本就不厚实的家底掏空了大半。

这谁能预料得到?

天灾人祸,从来不由人。

这些年来,大儿媳心里怨她,觉得是她这个婆婆逼得她骨肉分离,远走他乡谋生路。

小儿媳更是怨气冲天,觉得自己平白无故就欠了人情债,被迫帮大哥一家养孩子,委屈得不行。

可当年家里就那个条件,她一个老婆子,辛辛苦苦操劳一辈子,能力就到这里了。

难道能眼睁睁看着小儿子因为没房子娶不上媳妇,打一辈子光棍吗?

亲兄弟之间,不就是该你拉我一把,我拽你一下,互相搀扶着才能把日子熬下去吗?

怎么到了她这里,就成了里外不是人?

她耗尽心力,拉扯大两个儿子,又帮衬着照顾孙辈,没落下一点好,反而落得满身埋怨。

夜深人静时,她摸着冰凉的炕席,甚至想过:老头子啊,你当初怎么不把我也一块带走呢?留我一个人在这儿,受这份夹板气……

这些苦涩在舌尖翻滚,不如意事常八九,可与人言无二三。

她只是拍拍林秋的手,像是在说服自己,也像是在安抚孙女:“忍忍吧,大妮儿,忍忍就过去了……一家子人,哪有舌头不碰牙的?日子,还得过下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