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秦大拖着一条伤腿,脸上带着新鲜的青紫,沉默地出现在林楠面前。
比起之前那个眼神里还带着点希冀的少年,此刻的他像被什么重物碾过,脊背微驼,浑身透着股沉郁。
林楠没问他这三天发生了什么,也没提那些伤痕。
他只是伸出手:“报名好了?走,带你去看看咱们‘凤家军’的选拔。”
秦大嘴唇翕动,最终只是低低“嗯”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抱起林楠,像个没有情绪的活体座椅。
校场边,林槊和几位将领也被这前所未有的“小儿练兵”吸引了来,起初只当看个热闹。
可看着看着,几人脸上的闲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惊疑与凝重。
跑步、摔跤,这些基础操练不足为奇。
可那跑道上为何设了那么多高低木栏,要那些小豆丁连滚带爬地钻过渔网,甚至还要徒手攀爬竖起的绳网?
“这……”一位副将拧紧眉头,下意识地看向林槊,“都督,这套路数……。”
林槊没说话,目光紧紧锁在场中那些磕磕绊绊、却咬牙完成一个个古怪项目的小身影上。
他脑中飞速推演——若是成年兵卒,经此一套下来,对攀爬、跨越、匍匐、乃至在极端疲惫下维持协调的能力……将是何等锤炼?
虽一时未能全然参透其中所有关窍,但以他的眼光,已隐隐窥见这套训练的可怕
“嘶……”旁边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压低声音,“若以此法练出的兵卒,穿山林、越壕沟、攀城墙……岂非如履平地?”
另一人已然按捺不住,转向林槊,半是埋怨半是急切:“都督既有如此精妙练兵之法,为何藏私至今?!”
没人觉得这会是一个小孩儿捣鼓出来的东西。
林槊思绪万千,面上却不显,只是随意的摆手:“此法耗费体力甚巨,非有充足粮草供给不可行。不适合全军推广。”
一副将眼睛急得拍腿:“都督啊,咱们大可遴选精锐,仿此操练……”
“好了,此事容后再议!”
副将憋着一肚子话退到一旁,心里盘算着回头非得联合几位同僚,好好劝劝都督把这练兵之法推行开来。
林槊却没空管下属怎么想,他将林楠拎了过来,带到僻静处,板着脸审问:“小子,老实交代!那些操练的花样,谁教你的?”
林楠不服气道:“怎么就不能是我想出来的?你看不起谁呢!”
“你?”林槊嗤笑:“这样一套章法分明、环环相扣的练兵之术,能是你自己琢磨出来的?你满打满算在军营里才待了几天?那些沙场老卒一辈子都想不出的东西,你能凭空琢磨出来?”
林楠听了,非但不慌,小嘴叭叭地开始反击:
“你这话说得可真搞笑!”
“既然那些‘从军一辈子的老将’都想不出来,那你倒是说说,谁能来‘教’我?”
他往前凑了凑,笑话林槊:
“再说了,你自己笨,几十年憋不出个好法子,就不许别人是天才了?难道我也得像你一样,磨磨蹭蹭混半辈子,当个‘小小的都督’,才有资格想事情吗?”
林楠撇撇嘴:
“真——过——分!”
林槊被这一连串话堵得胸口一闷,差点没背过气去。
小兔崽子!
都督怎么了?
正三品!节制一州兵马!
多少人一辈子都爬不到这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