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家叔侄离去后,书房内只剩下父子二人。
林槊揉了揉眉心,对林楠道:“何秉恒可不是个省油的灯。说话滴水不漏,跟我打了一手好太极。想顺顺利利把人娶回来,你可得上点心,这媳妇……怕是没那么好娶。”
他抬眼看向儿子,却见林楠脸上并无忧色,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父亲不必过于忧心。姐姐说……此事她会处理。”
林槊:“……”
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
看着林楠那张与自己年轻时极为相似、却又更添几分精致俊美的脸,那点气又莫名消了。
“你小子……” 林槊哼了一声,带着点莫名的自豪与感慨,“这辈子最该感谢的,就是你爹我给了你这么一张脸。”
林楠:“……”
几日过去,何家那边果然传来消息,婚事基本敲定,只待正式下聘。
下聘前,林楠特意来找林槊。
“父亲,如今世风,厚嫁成习。婆家给的聘礼越丰厚,女家为显重视、保颜面,往往需以数倍乃至更多的嫁妆回礼,才算不失体面。”
林槊点头:“确有此风。不过聘礼是给女方父母的,嫁妆是女子的私产,由其自行支配。夫家不得擅动。”
他以为儿子是来为未来儿媳妇谋好处的,把话往明白了说:“要不然夫家岂不是要争着倾家荡产娶媳妇?”
林楠才不是这个意思呢。
“儿子想的是,姐姐自幼习武,性情爽利,更在谭州有过领兵剿匪的经历,绝非寻常困守后宅的女子。她嫁入我家,也不该就此埋没了这份才干,困于方寸之地。”
林楠语气诚恳:“咱们林家若真想表示诚意与重视,何不……送五百精兵,作为聘礼之一?”
林槊闻言,端着茶盏的手顿住了:“五百精兵作聘礼?当你未来岳家满门都是傻子?”
这跟直接索要何家兵力有何区别?
林楠却笑了:“父亲,何家祖父、叔父皆是当世俊杰,怎会是傻子?”
正因他们是聪明人,才不会装傻。何家的姑娘,又不止何文萱一人。
“你这……” 林槊一时不知该夸还是该骂,“这般算计你未来岳家?”
“父亲,这怎能叫算计?” 林楠一脸无辜,“您方才不是说了,嫁妆是女方的私产,不归夫家。之后何家陪嫁一千也好,两千也好,自然也都是她的‘私产’。咱们林家又不是那种会觊觎儿媳妇嫁妆的人家。”
但父子二人都心知肚明,规则是规则,实际是实际。
女子嫁入夫家,其私产与夫家利益怎么可能完全切割?
更何况是兵员这样的“活”资产。
日常用度、驻扎安排、甚至将来的指挥调动,必然与林家产生千丝万缕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