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简单的纪律整顿,而是一场不折不扣的“大清洗”。
郑南风在用最激烈的方式,向外界,尤其是背后盯着郑家的眼睛,展示郑家“刮骨疗毒”的决心,同时也在内部重新确立不容置疑的权威和铁律。
任何可能危害家族整体利益、带来不稳定因素的个人,无论亲疏,无论旧功,都将被无情剔除。
郑家的根基在战栗,而那些过去借着家族大树做过亏心事、或仅仅是不够谨慎的人,此刻正瑟瑟发抖,不知那把悬着的刀,何时会落到自己脖子上。
……
云海市区内,有一家名为陈师傅的私房菜馆。
它的门脸不起眼,若是没人介绍,那很难找到它。
此时,在最深处包厢。
竹帘低垂,隔绝了外间隐约的丝竹声和谈笑。
红木圆桌上,几道精致的淮扬菜已凉了大半,几乎没动几筷子。
空气中残留着龙井茶的清苦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郑南宏坐在主位对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细腻的白瓷杯沿,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四十出头,身材已有些发福,穿着得体的休闲西装,但领口微微敞开,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眼神游移不定,时不时瞟向门口。
与他相比,坐在主位上的郑南义显得松弛得多。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衬衫,袖口挽起,露出腕间一块低调但价值不菲的腕表。
他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块水晶肴肉,细细咀嚼,仿佛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对郑南宏的坐立不安视而不见。
“义哥……” 郑南宏终于忍不住,声音有些干涩,“这都过去好几天了,外面……外面动静越来越大,郑南风这次是动真格的,家里那么多人都……”
他没说完,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下后面的话,眼里的恐惧却藏不住。
郑南义放下筷子,拿起温热的湿毛巾擦了擦手,动作从容。
他抬眼看向郑南宏,目光平静:“沉住气。慌什么?天塌下来,还有我替你顶着。”
“可我们顶不住啊!”
郑南宏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些,又立刻压下去,显得更加惶急。
“当初在漠南,是我管的后勤!那些防护装备的采购记录、日常检查的台账……虽然我交出去的时候动了手脚,抹掉了一些,可、可要是他们真的下死力气往下查,顺藤摸瓜,难保不会疑心到我头上!审计部那帮人现在跟疯狗一样,见谁都咬!”
他现在的不安,不亚于三年前。
三年前的雨夜,他因为醉酒驾驶,开车撞死了一个老人。
为了逃避责任,他选择了肇事逃逸。
在提心吊胆的日子里,郑南义找到他。
郑南义告诉他,都是自家兄弟,这事会帮他摆平。
郑南义摆平的方式,是找到一个急需钱的远房亲戚顶罪,做得天衣无缝。
但郑南宏知道,想要远房亲戚闭嘴,是靠源源不断的钱,以及郑南义的“关照”维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