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的风带着初夏的燥热,吹进常务副省长办公室的落地窗。
陈默站在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里还残留着矿区特有的尘土气息,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金属味,像一道洗不掉的印记,时刻提醒着他过去十余天的凶险博弈。
窗外是鳞次栉比的写字楼,车流如织,一派繁华安定,与赣南矿区的尘土、哀鸣、辐射阴影形成了割裂般的对比。
办公桌上摊着几份文件:矿区事故处置的最终通报、海关截获走私精矿的检测报告、技术团队破解加密邮件的初步进展,还有一份关于“烛龙”系统运行状态的简报。
陈默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这些文件,心底清楚,赣南矿区的那场“遭遇战”,不过是他与国兴矿业这头盘踞多年的巨兽对弈的第一子。
这一子落得凶险,虽拿下了台账、截获了货物、控制了中层,却也彻底暴露了自己的意图,往后的每一步,都将是刀光剑影。
那场矿难,从来都不是简单的安全事故,而是贪婪催生的必然恶果。
从废弃巷道里破损的铅封容器,到黑色台账上密密麻麻的走私记录,再到截获精矿中隐藏的放射性同位素,国兴矿业早已把稀土资源当成了牟取暴利的工具,踩着生态红线和法律底线,构建起一条横跨境内外的犯罪网络。
赵天成作为这张网络的核心,始终隐在幕后,哪怕白羽潜入他的私人别墅,哪怕加密邮件即将被破解,他依旧像一座压不垮的大山,未曾露出半分破绽。
而最让陈默捉摸不透的,莫过于白灵与白羽这对双胞胎姐妹。
她们像棋局中突然杀出的“鬼手”,身份难辨,意图不明。
白灵被关押在省城看守所已有三日,依旧保持着沉默,只在陈默去见她时,抛出一句“我要见白羽,否则一切免谈”。
她手里握着什么秘密?是赵天成更多的罪证,还是同位素交易的核心内幕?
她与白羽究竟是联手布局,还是各有图谋?
这些问题像迷雾般萦绕在陈默心头,让他无法判断这对姐妹是可以争取的棋子,还是对手安插的利刃。
侦察队传回的最新消息显示,白羽潜入赵天成别墅后,再也没有公开露面。
别墅守卫森严,无人机多次侦察均被干扰,只能确认别墅内人员往来频繁,疑似在转移重要物品。
更可疑的是,赵天成近期并未现身公司,也未与外界有过多通讯,仿佛人间蒸发一般,只留下国兴矿业的高管团队疲于应对舆论和调查。
这种反常的沉寂,比明目张胆的对抗更令人警惕——赵天成显然在酝酿更大的动作,或许是销毁证据,或许是勾结更高层力量施压,又或许是准备彻底切断境内线索,卷款跑路。
比对手的沉寂更令人不安的,是“烛龙”系统的异常沉默。
作为省级智能监控预警系统,“烛龙”接入了各行各业的核心数据,小到交通违章,大到重大安全隐患、资金异常流转,都能第一时间发出预警。
此前多次重大案件中,“烛龙”都提供了关键线索,成为公职人员的“利器”。
可在赣南矿区事件中,从矿难发生到报告被截,从走私精矿出境到白羽潜入别墅。
“烛龙”始终保持着沉默,既未发出任何预警,也未响应技术团队的多次数据调取请求,仿佛一台失去灵魂的机器,冷眼旁观着这场围绕战略资源的犯罪与博弈。
技术团队排查了无数次系统后台,均未发现被入侵或篡改的痕迹,只显示“数据正常,无异常指令触发”。
这种诡异的状态,让陈默心底泛起一丝寒意。是系统本身出现了未知漏洞?
还是有更高权限的人暂时冻结了它的预警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