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陈临海陷入沉思。田娇娇见状,轻声问:“省里领导?”
“省纪委副书记郑怀远,约我下周五去省城参加一个聚会。”陈临海解释道,“有省里的干部,还有在外发展的江州籍企业家。”
田娇娇眼睛一亮:“这是好事啊!多认识些人,对你在江州的工作有帮助。”
陈临海点点头,但心中想得更多。郑怀远为什么突然给他打电话?仅仅是因为老乡情谊?恐怕没那么简单。联想到最近江州发生的事情——数据风波、试点争夺、舆论攻击、旧案浮现……省里肯定有不少人在关注。
郑怀远这个电话,既是支持,也是提醒。
早餐后,陈临海陪着田娇娇去超市买菜。难得的周末闲暇,他想好好补偿一下妻子。
两人推着购物车,在超市里慢慢逛着。田娇娇兴致很高,一会儿说要煲汤,一会儿说要学做新菜。陈临海就陪着她,听她叽叽喳喳地说着,心里感到难得的平静。
但这种平静没持续多久。下午两点多,陈临海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张铁山。
“临海,说话方便吗?”张铁山的声音压得很低。
陈临海走到书房,关上门:“方便,铁山书记请讲。”
“有个新情况。”张铁山说,“赵宏达今天上午主动到纪委来了。”
“主动来的?”陈临海有些意外。
“对。他说要‘说明情况’,但实际上是来探口风的。”张铁山冷笑,“问我们查他公司查得怎么样了,还暗示说有些事牵涉到‘大领导’,让我们适可而止。”
“他提到名字了?”
“没有明说,但话里话外都是那个意思。”张铁山道,“我让办案人员跟他谈了,态度很明确:有问题就交代问题,没问题就配合调查。不要扯东扯西。”
“他什么反应?”
“开始还硬撑,后来看我们不吃这一套,就蔫了。”张铁山说,“但他提供了一个信息——他说当年那宗土地的事,所有的审批手续都是齐全的,有会议纪要,有领导签字。如果我们非要揪着不放,他可以把所有材料都拿出来。”
陈临海明白了。这是威胁,也是试探。赵宏达想看看纪委到底掌握了多少,也想看看纪委敢不敢真的查下去。
“你们怎么回应的?”
“我说,材料当然要拿出来。不仅要拿出来,还要经得起检验。”张铁山的声音很冷,“如果是合规的,自然没问题。如果有什么猫腻,那该是谁的责任就是谁的责任。”
“他什么反应?”
“脸色很难看,但没再说什么,走了。”张铁山顿了顿,“不过我估计,他接下来会去找刘旺。”
陈临海沉思片刻:“铁山书记,我建议你们加快对赵宏达公司其他问题的调查。土地案暂时不动,但他在工程承包、偷税漏税这些方面的问题,证据应该比较充分。先把这些查实了,把他控制住。这样,他想攀咬别人,也得掂量掂量。”
“英雄所见略同。”张铁山笑了,“我们已经安排好了。下周一开始,审计组和税务稽查组联合进驻宏达建筑公司,进行全面审计。先把他公司的经济问题坐实了,人控制起来,其他的慢慢查。”
“好。”陈临海放心了。张铁山是老纪检,经验丰富,知道怎么把握节奏。
“还有一件事,”张铁山语气变得严肃,“根据我们初步掌握的情况,赵宏达和孙子聪的关系,比想象中更深。除了工程上的往来,可能还有其他的利益输送。我们正在顺藤摸瓜。”
陈临海心头一凛。如果能把孙子聪牵扯出来,那距离刘旺就更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