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开一页:“账面资金只够发两个月工资。这是表面数字。实际上,如果算上该付未付的项目款,账面早就空了。”
“债务情况呢?”陈临海问。
“更糟。”赵建国推了推眼镜,“政府隐性债务,通过城投、交投这些平台公司借的,今年开始进入集中偿还期。下个月有三笔到期,合计3.2亿元。”
“还款资金来源?”秦奔雷追问。
“没有。”赵建国摇头,“原本计划发新债还旧债,但省里上个月下文,严控政府新增债务。这条路堵死了。土地出让……上半年只卖了计划的三分之一,回笼资金还不够还利息。”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陈临海在本子上记了几笔:“财政收入呢?”
“上半年一般公共预算收入同比下降12%。”赵建国又翻开一页,“其中税收收入下降15%。主要税源——制造业、房地产业、建筑业,全面下滑。”
“原因?”
“制造业外迁,房地产冰封,建筑业没项目。”赵建国苦笑,“陈市长,您是抓经济的,这些情况您应该比我还清楚。”
陈临海确实清楚。他在经开区这半年,亲眼看着企业一家家搬走,工地一个个停工。但听到具体数字,还是心头一沉。
“有什么应急措施?”秦奔雷问。
赵建国犹豫了一下:“有两个办法,都有风险。”
“说。”
“第一,挪用专项资金。”赵建国压低声音,“有些项目资金暂时用不上,可以先挪来应急。但这是违规的,审计一查就露馅。”
“第二呢?”
“第二,让城投公司发企业债,政府担保。但这会增加隐性债务,而且利率高,借新还旧,窟窿越来越大。”
秦奔雷和陈临海对视一眼后,两人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无奈之感。摆在他们面前的这两个办法,无疑都是饮鸩止渴之举啊!
难道就没有其他出路了吗? 陈临海忍不住开口问道。
赵建国沉默许久之后,终于缓缓说道:其实倒是有一个方法可行......只是这样做可能会得罪某些人。
把话说明白! 秦奔雷目光如炬地盯着他。
赵建国深吸一口气,然后翻开手中笔记本的另一页,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解释道:我们临江目前存在一种现象,就是部分行政事业单位占据着地理位置优越的老旧办公场所,这些地方不仅占地面积较大,而且实际利用率却相当低下。倘若能够将它们腾出并进行市场化运营操作,那么每年光是收取租金就能获得一笔可观的收益呢。
具体涉及到哪些单位呢? 陈临海紧接着追问。
嗯......比如说老干部局啦、好几个行业协会呀以及那些虽然已经被撤编但仍然占用编制名额的事业单位等等吧。 赵建国一边说着,一边偷瞄了一下秦奔雷的反应。
听到这里,秦奔雷瞬间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这分明就是要去触动那些既得利益集团的奶酪嘛!
那大概可以盘活多少资产呢? 秦奔雷继续追问道。
根据我的初步估计,如果所有相关单位都愿意配合腾退工作顺利完成的话,每年单靠房租一项便可带来五六千万元左右的稳定收入哦。当然咯,如果选择整体转让出售的方式,则有望一次性收回三五亿元不等的巨额资金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