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是一位街道干部模样的中年人,他上前几步,对着头车驾驶室的方向抬了抬手,示意停车。
头车缓缓停下,陈红箭推开车门跳了下来,紧跟着后面的一辆军绿色的越野车上,向前也紧跟着下了车,大步走上前去。
车灯在这凌晨的夜色下将他们的身影拉长,与沉默的百姓们面对面。
“首长”街道干部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歉意和诚恳:“实在对不住,还是惊动你们了。”
“大伙儿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就想着...无论如何得来送送,这些百姓知道规矩,没敢拿太贵重的东西,就一点自家做的早餐,还有几只大鹅”
他边说边往后示意了一下,几位老人和妇女提着竹篮或布包,里面隐约可见用干净白布裹着的烙饼、煮鸡蛋,还有些本地出名的特色美食。
东西确实不多,但那份精心准备的心意,在凌晨的寒风中显得格外厚重。
陈红箭看向向前,眼神里带着请示,严格按照纪律,这些东西不能收,但眼前这局面,生硬拒绝,恐怕会伤了这些淳朴乡亲的心。
向前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缓缓扫过眼前这一张张被车灯照亮的脸庞,有眼熟的,比如那位硬塞沙果的大娘,她此刻正眼巴巴地望着自己。
更多的是陌生的面孔,但眼神里的感激和不舍却如此相似,就跟送别他们自己的人亲人一样,他们只是静静地站着,没有喧哗,没有拥挤,甚至有些局促,仿佛生怕自己的行为给部队“添了乱”。
沉默持续了几秒,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夜风吹过的声音。
向前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向前迈了一步,立正,对着面前的百姓们,端端正正地敬了一个军礼。
这个动作让几位老人下意识地微微向前。
“乡亲们!”向前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你们的心意,我,代表全体在这里奋战过的官兵,收下了!这份情,我们永远记在心里!”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深沉:“但是,这些东西,我们不能拿。”
“不是多少的问题,也不是和大家见外,这是我们铁的纪律,是我们人民军队的根。”
“正因为有这样坚实的纪律我们的军队才能让人民如此信任,我们来了,是为了大家能过上好日子,我们走了,也不能带走大家一针一线。”
“今天要是破了这个例,那就是我们的失职。”
他看到有人想开口,抬手轻轻制止,继续道:“我知道,大家是想表达感谢。其实,你们能把日子过好,把家园重建得更美,孩子们能安心上学,老人们能健康舒心,这就是对我们最大的感谢,比任何东西都珍贵!”
他转向那位街道干部,语气缓和但坚定:“老哥,还得麻烦你,帮我们再做做工作,这些东西,请一定带回去。”
向前说的挺好,可大爷大妈根本不管这些,一个头发略微发白的中年大叔,举起手中刚从圈里抓出来还懵逼的大鹅高声道:“领导!理是这个理,但你让我看着这些比我儿子还小的年轻人拼着命帮我们清淤、救人,连口热乎饭都吃不安生,现在要走,我们这点东西都送不出去,我这心里…”
“堵得慌啊!” 大叔的声音有些激动,提着那只还在茫然扑腾翅膀的大鹅,手臂微微发颤。
“这鹅是我自家养的,肥着哩,你们带上,回去炖了吃,补补力气!”
大鹅也有话说,这群人类在这磨磨唧唧什么呢,到底是死是活给个准信啊,它这被人掐着翅根半天了,不上不下的太难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