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刺眼，空气里有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林琅瘫坐在森林边缘的草地上，看着远处村庄升起的炊烟，第一次觉得人烟味这么好闻。在地下城和亡骨干架、被精灵追杀、差点被蘑菇船晃吐的经历，像一场荒诞的噩梦。
但怀里的地脉编年史金属封面硌得胸口疼，提醒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咱……咱们出来了？”钱多金趴在地上，脸贴着草皮，一副“让我死在这里算了”的架势，“胖爷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蘑菇、骨头、还有会发光的水了……心理阴影面积比王都城门还大。”
“少废话，起来。”维克多踢了他一脚，但自己也是摇摇晃晃，“检查装备，清点人数。”
一番折腾。
六个人，一个不少，但状态都差到极点。
林琅魂力只剩0.02，放在御兽师体系里属于“风一吹就倒”的水平。土豆因为过度消耗，已经缩小成仓鼠大小，蜷在他口袋里陷入深度休眠。小金在意识里汇报：“系统能量储备18%，建议尽快寻找安全地点休整，否则将有永久性损伤风险。”
苏晚晴好一些，魂力还有1.0，月光狐虽然疲惫但还能活动。王铁柱魂力0.4，小磐趴在肩头，空间力场完全失效，背甲上的裂痕需要时间修复。
钱多金三人组相对完整，但也是魂力见底、带伤在身。
“当务之急是找个地方疗伤。”苏晚晴从行囊里翻出最后一点伤药，“林琅的状态最危险，魂力枯竭超过24小时可能伤及根基。”
“最近的村庄在五里外。”艾丽莎指向炊烟方向，“但精灵族可能还在追捕我们，去人类村庄会牵连平民。”
“那就去三皇子的秘密据点。”林琅勉强站起来，从吞吞兽的空间胃袋里翻出一枚令牌——那是离开王都时李天明给的，可以在东部边境的几个隐蔽据点寻求帮助。
令牌背面刻着一个小地图，标注了最近的一个联络点：迷雾森林东侧三十里处，一个叫“橡木谷”的地方。
“三十里……”王铁柱看了看林琅，“琅哥你这状态走不到。”
“走不到也得走。”林琅咬牙，“小金，计算最佳路线，避开主要道路和精灵可能设伏的区域。”
“正在规划……路线生成。建议沿黑水河支流向北，穿越‘狼嚎峡谷’，从侧后方接近橡木谷。该路线地形复杂，追踪困难，但耗时较长，预计需要八小时。”
八小时。
林琅看了看天色，现在是正午。
“出发。”
黑水河支流是一条浑浊的小河，两岸是茂密的灌木丛。队伍沿河岸艰难行进，速度慢得像蜗牛。
林琅几乎是被王铁柱和苏晚晴架着走，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魂力枯竭带来的虚弱感，比受伤更难受——那是从灵魂深处透出来的疲惫，连思考都变得迟缓。
“话说，安瑟尔那家伙……”钱多金走在前面开路，嘴里闲不住，“到底算好人还是坏人？说他坏吧，最后把咱们送出来了，还留了颗地脉核心碎片。说他好吧，之前骗咱们，右眼还藏着污染……这精灵心思比王都的排水沟还绕。”
“人不是非黑即白的。”维克多警惕地扫视四周，“他有他的立场，他的苦衷。至少最后他选了帮我们。”
“那他死了没？”王铁柱闷声问。
没人回答。
地下城最后那一幕——安瑟尔冲向巨人骸骨，星光在黑暗中炸裂——大家都看到了。生还几率……微乎其微。
“他要是真死了，俺觉得挺可惜的。”王铁柱说，“虽然骗了咱们，但最后像个爷们。”
“像个爷们……”林琅喃喃重复，意识里却在和小金交流，“分析安瑟尔最后给的那枚守护者徽章。”
徽章被取出，握在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