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像空间的震颤还在持续,破碎的镜面碎片如同锋利的冰刃,在空气中漂浮、坠落,每一次碰撞都发出刺耳的脆响。珍珍带着众人穿梭在层层叠叠的镜面迷宫里,议长令牌的莹白灵光微微闪烁,一边驱散着周围的怨念,一边精准感知着镜心的位置——那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怨念源头,就在迷宫最深处的黑暗里。
苏晓雨跟在珍珍身侧,雪白的狐耳时不时微微颤动,眼底的疲惫还未散去,却多了几分坚定。她时不时看向身边的李萌萌,眼神里满是愧疚,轻声说道:“萌萌,对不起,刚才让你受怕了,以后我再也不会失控了。”
李萌萌轻轻摇了摇头,伸手拉住苏晓雨的衣角,笑容温柔又坚定:“我不怪你,晓雨,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而且,有珍珍姐、复生哥和护灵在,我们一定能出去的。”
复生抱着护灵走在最前面,灵勇光刃始终泛着淡淡的金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镜面,生怕镜妖再次搞出幻象偷袭。护灵靠在他怀里,金蓝双色的净化之力微弱地释放着,一点点净化着空气中残留的怨念,小声说道:“复生哥,我能感觉到,镜心就在前面,但是……那里的怨念好浓,好可怕。”
“别怕,有我在。”复生轻轻拍了拍护灵的头,语气沉稳,“等找到镜心,我们就毁掉它,带着大家出去,再也不待在这个鬼地方。”
珍珍停下脚步,抬手按住议长令牌,眉头微微蹙起:“不对劲,周围的怨念突然变浓了,而且……有一股诡异的力量,正在悄悄干扰我们的灵脉,大家小心,镜妖肯定还在暗处盯着我们,它不会就这么轻易放弃的。”
话音刚落,周围的镜面突然同时亮起黑芒,无数道扭曲的光影在镜面上快速闪过,最终,所有镜面都定格在了同一个画面——画面里,珍珍站在一片黑暗中,脸色冰冷,眼神里满是嫌弃,正对着苏晓雨冷冷地说道:“苏晓雨,我后悔了,我不该把你留在小队里,你就是个麻烦,一个随时都会失控的怪物,有你在,只会拖累我们所有人。”
“我当初就不该同情你,不该开导你,你这种半人半妖的异类,根本不配和我们做伙伴,更不配成为护灵者。”
“你赶紧离开我们,永远都别再出现,否则,我就亲手废了你的灵脉,让你再也不能失控伤人!”
画面里的珍珍,语气冰冷,眼神决绝,和现实中温柔沉稳的她,判若两人。
“不……不是的……珍珍姐不会这么说的……”苏晓雨的身体猛地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狐耳微微耷拉下来,眼底的坚定,瞬间被慌乱和痛苦取代。
她刚从心魔中挣脱出来,心底的自卑和不安,还未彻底消散,镜妖这突如其来的幻象,如同最锋利的针,再次狠狠扎在她的软肋上。
珍珍脸色一变,立刻开口安抚:“晓雨,别听,别信!那是幻象,是镜妖幻化出来的,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你是我们最重要的伙伴,我绝不会抛弃你!”
可已经晚了。
镜妖的幻象,太真实了。
那熟悉的声音,那熟悉的脸庞,那冰冷的眼神,还有那些伤人的话语,像潮水般涌入苏晓雨的脑海,瞬间将她刚刚恢复的清明,再次吞噬。
她想起了自己从小到大被排挤、被嘲笑的画面,想起了自己一次次失控,给伙伴们带来的麻烦,想起了自己半人半妖的身份,心底的不安和自卑,再次被无限放大。
“珍珍姐……你真的这么想吗?”苏晓雨喃喃低语,眼神变得空洞,身体开始微微颤抖,“我真的是个麻烦,真的是个怪物,真的会拖累你们吗?”
“不是的,晓雨,你听我解释!”珍珍急得上前一步,想要抓住苏晓雨的手,想要唤醒她。
可就在珍珍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苏晓雨的瞬间,苏晓雨的眼神,突然变得猩红!
体内的狐族血脉,再次疯狂暴走,雪白的狐耳瞬间染上漆黑的戾气,墨色的狐尾猛地炸开,尾尖的怨念汁液疯狂滴落,脸上的黑纹,再次扭曲蔓延,整个人的气息,瞬间变得暴戾而疯狂。
“既然你觉得我是麻烦,觉得我是怪物,那我就成全你!”苏晓雨嘶吼着,声音沙哑而暴戾,眼神里没有了丝毫理智,只剩下被幻象刺激后的疯狂与绝望,“我既然是个麻烦,那就干脆毁掉一切,毁掉你们,毁掉我自己!”
话音落下,苏晓雨身形一闪,周身缠绕着漆黑的怨念和莹白的狐族灵光,朝着珍珍,狠狠冲了过去!
她的指尖,凝聚起一道狂暴的力量,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逼珍珍的胸口——她被幻象彻底操控,把眼前的珍珍,当成了那个嫌弃她、抛弃她的“幻象珍珍”,想要彻底毁掉她。
“晓雨!不要!”珍珍脸色剧变,却没有丝毫躲闪。
她知道,苏晓雨是被幻象操控的,她不想伤害苏晓雨,也相信,苏晓雨的心底,还残留着一丝清明,不会真的伤害她。
“珍珍姐!小心!”
李萌萌吓得尖叫起来,想要冲过去,却被身边的镜面射出的黑色光丝缠住,动弹不得。
护灵也急得哭了出来,拼命想要释放净化之力,却因为灵力耗尽,只能发出微弱的光,根本无法阻止苏晓雨。
最急的,莫过于复生。
他就站在不远处,看着苏晓雨朝着珍珍发起疯狂的攻击,看着那道狂暴的力量,即将落在珍珍身上,心脏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那一刻,复生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保护珍珍,绝不能让她受伤!
他的灵勇之力,瞬间沸腾起来,本能地想要冲上去,用灵勇光刃,斩断苏晓雨的攻击,甚至……重创苏晓雨,阻止她继续疯狂。
可就在他的身形,即将冲出去的瞬间,他猛地顿住了。
另一个念头,瞬间涌入他的脑海——晓雨也是他的伙伴,她是被幻象操控的,她不是故意的,他不能伤害她!
一边是朝夕相处、并肩作战的队长,是他发誓要守护的人,此刻正面临着致命的攻击;
一边是同样亲密无间的伙伴,是被幻象操控、身不由己的苏晓雨,是他不能伤害的人。
两种念头,在他的脑海里疯狂交织、碰撞,让他陷入了极致的挣扎。
灵勇之力在他的体内疯狂躁动,想要冲破束缚,发起攻击,可他却要强行压制住这份力量,压制住心底想要保护珍珍的本能,压制住想要重创苏晓雨的冲动。
“妈的!”复生低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牙齿死死咬着牙,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在强行压制自己的灵脉,强行克制自己的杂念,那种灵脉被硬生生压制的痛苦,如同万箭穿心。
他不能伤晓雨,也不能让珍珍受伤。
唯一的办法,就是构建防护盾,挡住苏晓雨的攻击,同时,唤醒她心底的清明。
“灵勇·千重盾!”
复生嘶吼着,拼尽全力,将体内躁动的灵勇之力,全部凝聚在掌心,没有丝毫攻击性,只是快速构建起一道厚厚的金色防护盾,挡在了珍珍的身前。
“轰——!!”
苏晓雨的狂暴力量,狠狠撞在金色防护盾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将复生震得连连后退,胸口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一口鲜血从他的嘴角喷涌而出,溅在防护盾上,晕开一片刺眼的红。
防护盾剧烈震颤起来,表面瞬间出现无数道蛛网般的裂痕,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崩碎。
可复生没有丝毫退缩,他死死咬着牙,拼尽全力,将更多的灵勇之力,注入防护盾中,硬生生撑住了苏晓雨的攻击。
“晓雨!醒醒!”复生的声音,沙哑而急切,带着无尽的心疼与焦急,一遍又一遍,朝着苏晓雨大喊,“我是复生!你看看我!别再被镜妖操控了!珍珍姐没有嫌弃你,我们都没有嫌弃你!你是我们的伙伴,是我们最重要的人!”
“晓雨!停下!你看看珍珍姐,她就在你面前,她没有躲,她相信你,她从来没有想过抛弃你!”
“晓雨!醒醒啊!你想想我们一起并肩作战的日子,想想我们一起破解幻象、一起守护大家的日子,你不能就这么被镜妖打败!”
他的声音,穿透了狂暴的灵力,穿透了苏晓雨的嘶吼,直直钻进苏晓雨的识海深处。
他一边强行撑着防护盾,抵挡着苏晓雨的攻击,一边不停呼唤着苏晓雨的名字,诉说着他们之间的羁绊,试图唤醒她心底的清明。
苏晓雨的攻击,依旧狂暴,可动作,却渐渐变得僵硬起来。